“嗯嗯嗯,嗯嗯嗯~你是個不夜城,花燈起,樂聲響,歌舞昇平~”
火車駛進滬上站後停下,侯三坐在休息車廂裡的床鋪上,歪著身子,抖著腿。
他嘴裡哼唱著周璇的《夜上海》,腦子想的是從電影裡所看到那一幕幕。
現在內地的電影風格是樸素,寫實和反思,或許因為題材等原因會涉及當年滬上的浮華和奢靡,但拍攝的鏡頭也都是點到為止,畫面偏嚴肅。
港島的電影才會拍出那股子味道,就是那些電影因為審查制度,壓根不會引進內地播放。
私人的街頭錄影廳,南邊走私、翻錄的錄影帶,這兩條渠道可以看到,不過現在內地的管控己經開始收緊,京城的政策最嚴,明確禁止私人經營錄影廳,錄影帶也被劃為管控商品。
剩下一個渠道就是單位內部放映,尤其是鐵路部門這個半封閉的系統,內部管控比地方上鬆散,再加上有自己的文化系統,有弄到港島片子的便利。
在鐵路工人文化宮,職工俱樂部和段裡的大會議室內經常組織播放。
系統內職工只需要憑藉工作證,家屬憑藉家屬證,還有內部票就能看到正規電影院不准許對外公開放映的電影。
侯三就是透過單位內部播放,看過港島電影裡拍攝的奢靡滬上。
“哎,也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機會看到電影裡的滬上。”
聽到侯三的這聲感慨,坐在對面床鋪上的李向東秒懂。
他收起手裡的選集,塞回包裡,“你不是想看,你是想體驗一把歌舞廳裡的燈紅酒綠,最好懷裡再抱上位美人兒,摟著人家的纖纖細腰走到舞池裡扭幾下。”
侯三聞言坐首身子,反駁道:“汙衊!東哥,你可不要亂說,我就是好奇,純好奇,沒有一點歪心思!”
李向東笑了,“你急什麼?”
“我哪急了?我沒急,你剛說的那些話不興回去後亂說啊。”
兩家離的太近,侯三真擔心那些話哪天傳進自家媳婦的耳朵裡。
“心踏實放在肚子裡,你的花花腸子我一定不會告訴別人,集合了,咱們趕緊下車。”
李向東拎上包走人,侯三後腳跟上,嘴裡還在解釋。
“我的腸子一點都不花花,你別糟蹋我的名聲。”
...
...
這趟過來,阿哲昨晚沒再值夜班,西人到乘務員公寓收拾好床鋪,去食堂解決掉午飯,回房內後侯三提議去活動室打檯球。
不是斯諾克,也不是九球,是美式落袋,就是後來中式八球的雛形玩法。
不得不說,此時滬上的乘務員公寓是鐵路系統內全國條件最好,最時髦的鐵路工人休息場所,屬於頂配那種。
就連京城都僅能在電視室,閱覽室和棋牌室跟滬上打個平手,檯球也就少數幾個大站的公寓內設有水泥臺子,不像滬上似的一水檯球桌。
“我不會。”
“我也不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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