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剛問了,國營早點鋪子不賣酒,酒是人家自己帶的。”
去往汽車站的路上,侯三開始講述自己打聽來的訊息。
“臨沂和兗州一帶全都喝早酒,就我剛問的那位,是在鐵路上幹裝卸的工人。咱們剛睡醒,人家是剛下班,喝一杯就是為了驅驅寒,解解乏。”
“這一帶喝早酒是老傳統,源頭可以追溯到明朝,京杭運河的碼頭工人,船工和漕夫就有喝卯時酒的習慣。卯時知道幾點不?就是早上五點到七點。”
在侯三的絮絮叨叨中,一行人來到汽車站,坐上輛解放牌的大客車。
車身老舊,車門是塊大鐵皮,一推哐當響,座椅是硬邦邦的帆布,經常被人坐的緣故,磨的發亮。
七點三十五,司機準點出發,腳踩油門汽車啟動駛出汽車站。
剛開始還好,等車出了兗州城,路況特別爛,顛的人屁股發麻,關鍵關不嚴實的車窗有冷風和塵土順著縫隙往裡鑽,又冷又嗆人。
車往臨沂方向走,平原後退消失不見,地勢漸漸起伏,山勢連綿,山路曲曲彎彎。
半道有人揮手,司機剎車停下,每到一個村鎮,司機還會停下按兩下喇叭。
車上的人越來越多,最後車裡落腳的地方都沒了時,人還再往上擠。
就這種情況下,車廂裡聊天的聊天,抽菸的抽菸,遇到司機急拐彎或者猛地剎車,車廂裡的動靜更大。
李向東感覺坐著都是一種煎熬,就這樣強忍到上午十一點多,車終於晃進蒙陰縣城。
司機一腳剎車踩下去,車身猛地一頓,售票員喊道:“蒙陰到嘮,想下哩就往下下嘍!”
“爹,孫叔,到了。”
李向東提醒一聲,艱難站起身。
一行人從縫隙裡擠著下車,雙腳落地的侯三身子一個打晃,甩甩晃暈的腦袋。
蛐蛐孫和阿哲下車後也沒吭聲,往路邊走走,兩人開始緩神兒。
“爹,沒事吧?”
李向東抬手給乾嘔的李父拍打後背,連吐好幾口酸水的李父說不出來話。
“喝口水緩緩。”
沒接李向東遞來的軍用水壺,李父從自己包裡掏一個塞到李向東手裡,雙手繼續撐著膝蓋。
李向東幫忙把蓋子擰開,李父漱漱口,一個氣嗝頂上來,打出去後這才徹底緩過勁兒來。
“這仨鐘頭差點要了老子半條命。”
“多坐幾回就習慣了。孫叔,你們都沒事吧?”
李向東見他們搖頭,地上的行李捲扛上肩,再拎起帆布包。
“沒事咱們慢慢走著,我剛看到馬路對面就是家旅社,咱們先辦理入住,完事再去吃飯。”
從紅磚平房大院的蒙陰縣汽車站出來,不大的縣城抬頭就能看到山,還有馬路對面最顯眼的蒙陰旅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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