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工部尚書蔡升遲疑了下,接著說道:“既然是聖上安排,那駙馬過問兩淮河務,倒也說的過去。
但是駙馬在河務上,自以為是,一意孤行,全然不管以前官員是怎麼做的。今年黃河水勢極大,成災又在所難免。臣擔心若繼續讓他這麼胡搞下去,則兩淮危矣,兩淮的百姓危矣!”
朝堂上安靜了一瞬,不少人面露沉吟之色。蔡升雖然脾氣急,但他在河務上確實是一把好手,幾十年的經驗擺在那裡,他的話眾人自然分外看重。
“蔡大人這話有些危言聳聽了吧。”袁子儀站了出來,他不屑道,嘴角掛著幾分譏誚,“就駙馬一個人還能影響這麼大?”
蔡升說道:“怎麼不能?袁侯爺有所不知,駙馬當眾把淮陰縣縣令的官帽和頭髮削去了一截。還去河道衙門威脅河道郎中劉雍,對他聽之任之,否則就要讓劉雍人頭搬家。
袁侯爺你說說,這是不是有些欺負人了,是不是沒把我工部放在眼裡?”
袁子儀一笑:“駙馬這派頭可是夠足了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?聖上,駙馬恃寵而驕,驕橫跋扈。若是一些小事,臣等自然不會與他計較,但兩淮河道關乎數萬百姓的生死存亡,臣不敢輕忽。懇請聖上下旨,讓駙馬恪守本分,不要再幹涉兩淮河務。”
而這時戶部郎中王肅也站出來說道:“聖上,駙馬雖然才高於世,但畢竟年輕,又從未經手過河防之事,確實不宜讓他繼續插手。河防這等大事,即便是經年的老河工都不敢輕易置喙,何況是他呢。”
王肅此話一齣,立馬引得眾多官員附和起來。
別的也就算了,河防這種事就和帶兵打仗一樣,一點經驗見識也沒有,肯定不可靠。這是朝堂上大多數人的共識。
在眾人說完,李義山往出一站:“聖上,蓋世必有非常之人,然後有非常之事。有非常之事,然後有非常之功。非常者,固常人之所異也。
駙馬或許特立獨行,焉知這不是鑄就非常之功的時候?”
聽完李義山的話,李淏微微有些意動。
但蔡升立馬嗤笑道:“李侍郎這話未免太過天真,老夫和河務打了一輩子交道,也不過稍有心得。說句難聽的,駙馬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,能懂什麼?”
“老尚書這話未免太過武斷。”李義山不卑不亢地說道,“在駙馬之前,還從未有人連中六元過,也不照樣被駙馬達成了?”
“科舉是科舉,河務是河務。算了,跟你說了你也不懂。聖上,即便駙馬筆下有千言,但若胸中無一策,只會誇誇其談。對河防不僅毫無裨益,反而會深受其害。”
而這時,後邊的一個官員站了出來:“啟稟聖上,駙馬與臣均來自揚州,臣對駙馬也算了解,依微臣看來,駙馬絕不是冒失之輩,既然出手,那必有效驗。”
聽到又一個為唐子羽站臺的,李淏不由打量起了說話的人:“你叫什麼來著。”
“臣戶部郎中林高遠,此前曾任揚州知州。”
李淏點了點頭。
而蔡升見李淏有些意動,也怒了,一張老臉漲得通紅。
“聖上,若駙馬這麼胡搞,能把這次的水災安然無恙地度過去。那臣這工部尚書也不用當了,乾脆讓駙馬來當好了!”
他說這話時一副賭咒發誓的架勢,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。
“呵呵,蔡愛卿脾氣不減當年啊。”李淏看著吹鬍子瞪眼的蔡升,笑了起來。
“不過,朕也想看看駙馬到底是不是成就非常之功的非常之人。這次兩淮的河務就還讓他繼續做下去吧,汝等不得掣肘。”
李淏說到最後一句時,聲音雖然不高,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聖上。”蔡升還待再說,李淏擺了擺手,“蔡卿不急著說,正好,駙馬昨日也送來一份密奏,朕正想與你討論一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