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是那些鹽商,都是到了最後才知道鹽票制的訊息,而姜大庸為什麼會提前那麼久知道?
方平後來想得明白,只能是鹽票制的制定者,才可能提前那麼久告訴姜大庸。
而現在想來,蘇澈該就是那個人。
想到這裡,方平不由嘆了一聲。
誰能想到,蘇澈便是駙馬唐子羽呢?
尤其是來到揚州以後,聽到關於駙馬以前的種種傳聞,聽說他就出生蘇家,就叫蘇澈,他心中的猜想也完全得到了證實。
儘管唐子羽騙了他們,但無論怎麼說,方平是感謝唐子羽的出現的。
正是他的出現,讓姜家人不必再過朝不保夕的生活,讓他們敢於堂而皇之地賣鹽。而且,方平身上還有秀才的功名,以後更可以放心大膽的應試科舉。
以前他總覺得自己是個私鹽販子,現在不一樣了,他可以在考場上堂堂正正地寫下自己的名字,不用擔心被人查出身、查底細。
姜家每個人都應該感謝那個主動來到姜家的蘇澈。
除了姜瑤。
想到這裡,方平的目光不禁黯然了下去。
他看了一眼門外,陽光正好,街上人來人往。
聽說蘇澈走後,姜瑤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,首到看到空空如也的屋子。
那天她站在門口,看著那張空蕩蕩的床板,看著那扇半掩的窗戶,站了很久很久,才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。
然後她好幾天待在屋子中沒有出來,等再出來後,卻又偷偷一個人跑到了揚州。
沒有人知道她去揚州做了什麼,見了什麼人,說了什麼話。只是從揚州回去後的她,卻變得沉默寡言。
姜瑤該是知道蘇澈便是駙馬了吧,方平心中猜測。
有時候望著獨自出神的姜瑤,方平很想上前好好安慰一番,但他知道,他的安慰只怕於事無補。
落葉西風時候,人共青山都瘦。
方平偶然瞥見過姜瑤看的一張紙,那張紙上面也沒幾個字,一個是姜瑤寫下的“蘇澈”,另一個該是蘇澈寫下的“姜遙”。
可惜,遙字還寫錯了。
方平很想故作輕鬆地嘲笑幾句,說這駙馬太能演了,連中六元的人,竟然故意把字寫成這般歪歪扭扭的模樣,可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也張不開口。
望著那瘦弱的背影,他有時甚至希望蘇澈能回到姜瑤身邊,好好撫慰她一番。
只是本來就不存在的人,又怎麼可能回來。
姜瑤這段時間也開始幫忙料理家裡新開的鹽號,她幫著算賬、記賬、打理鋪面,做事井井有條,比從前沉穩了許多,像是己經走出來了。
只是揚州新開的鹽號,她卻無論如何也不肯來,她該是還沒有走出來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