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省人民醫院,一號手術室。
推開手術室大門,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手術裝置轟鳴作響,監護儀持續發出刺耳警報,麻醉機引數瘋狂跳動。護士不停更換止血紗布,地面散落著不少帶血的腳印,整個術室氛圍緊繃到了極致。
“沈主任到了!”
有人低喊一聲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手術檯前,西十多歲的心胸外科主任周振峰猛地抬頭。他雙眼通紅,滿頭大汗,雙手死死攥著吸引器,控制不住地輕微發抖,白大褂胸口沾滿大片血汙。
這場高危搶救,早己讓他身心俱疲,瀕臨極限。
“沈主任……”周振峰嗓音沙啞,“我找不到破口,胸腔裡全是積血,視野完全被擋住。我根本不敢下手,一丁點失誤,患者當場就沒了。”
這話聽起來狼狽,卻沒人敢笑話。
在場的都是資深醫護,心裡都清楚這場手術的難度。患者胸腔完全開啟,心臟每一次搏動,都會湧出大量鮮紅色血液。吸引器持續工作,卻根本跟不上出血速度,術野永遠一片模糊。
這種情況,別說縫合止血,連找到出血點都難如登天。
林朝陽湊近看了一眼術區,後背瞬間發涼,徹底明白為什麼全省沒人敢接手。
“準備接臺。”
沈逸飛快步洗手、穿手術衣、戴無菌手套,整套動作乾脆利落,沒有一絲多餘。
“麻醉師,報即時引數。”
麻醉師立刻高聲彙報,聲音帶著疲憊:“患者收縮壓七十,血紅蛋白跌至六點西,酸中毒持續加重,全程靠大劑量升壓藥維持!再止不住血,撐不過十分鐘!”
“備7-0滑線、4-0縫線。”沈逸飛走到主刀位,目光平靜掃過一片血紅的術區,“吸引器保持工作,但別指望靠吸引止血。”
周振峰下意識追問:“不靠吸引,那靠什麼?”
沈逸飛抬眸,語氣篤定:“靠手。”
短短兩個字,讓嘈雜的手術室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,全都聚焦在沈逸飛身上。
旁人遇到這種無視野大出血,只會慌著搶視野、找破口。但沈逸飛完全不一樣,他微微俯身,沒有死盯著表層的積血,反而專注觀察胸腔深處血液噴湧的細微方向。
他沒有急著動用器械,左手輕輕按壓在切口邊緣,靠觸感感知患者胸腔的搏動規律。
周振峰看得滿臉錯愕,徹底摸不透他的操作思路。
“破口在主動脈弓近段後外側,不規則裂口,大小接近一枚硬幣。”沈逸飛忽然開口。
周振峰猛地抬頭,滿臉震驚:“你看清了?”
“猜的。”沈逸飛淡淡回應。
周振峰瞬間無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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