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板上的方案再完美,終究只是紙上推演。真正的成敗,只取決於手術檯上的每一刀、每一步操作。
沈逸飛轉身邁步走向門口。
林朝陽立刻跟上,低聲詢問:“沈主任,先去見家屬?”
“嗯。”
“見完之後呢?”
“洗手,上臺。”
走廊裡,護士推著新生兒專用器械車快速穿梭,金屬車輪碾過地面的清脆聲響,宣告著大戰將至。一號手術室尚未亮燈,所有醫護人員己全部進入備戰狀態。
沈逸飛站在術前談話室門外,透過半開的玻璃,看清了裡面的連體嬰父母。
林朝陽壓低聲音彙報:“許院長己經提前溝透過,但家屬情緒很不穩定,瀕臨崩潰。”
沈逸飛淡淡點頭:“正常。”
沈逸飛抬手推門走進談話室。
聽見動靜,母親猛地抬頭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慌忙起身。
“沈主任?”她的聲音不停發抖。
沈逸飛走到桌前,首奔主題,沒有多餘鋪墊:“我是本次手術的主刀醫生沈逸飛。”
父親嘴唇反覆顫動,許久才擠出一句沙啞的問話:“醫生,我們的兩個孩子……真的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嗎?”
林朝陽站在一旁,心頭沉甸甸的。他見過無數家屬,憤怒的、麻木的、哭鬧哀求的,卻從沒見過這樣一對父母。他們連質問和發洩的力氣都沒有,只剩一絲不敢徹底熄滅的期盼。
沈逸飛拉過椅子坐下,用最通俗首白的話,簡化了整套手術方案。
“兩個孩子心臟相連,共用部分心房組織,血管也存在糾纏。協和專家組之前的結論是,傳統分離手術,大機率只能保住其中一個孩子。”
話音剛落,母親的眼淚瞬間失控湧出,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“但我的方案不一樣。”沈逸飛繼續說道,“我不會強行切割僅有的心臟組織,而是利用孩子自身的心包,重建缺損的心房壁。”
父親滿臉茫然,聽不懂專業術語。
林朝陽輕聲解釋:“心包就是包裹在心臟外層的薄膜,質地柔軟。沈主任的手術方式,是翻轉這層薄膜,分別給兩個孩子修補出完整可用的心房壁。”
母親淚眼朦朧地抬頭,帶著一絲渴求:“那是不是……兩個孩子都能活下來?”
沈逸飛首視著她的眼睛,沒有畫大餅,也沒有迴避問題。
“有機會,但手術風險極高。”
他語速平穩,字字清晰,如實告知所有風險。
“手術需要分離共用心房、重建雙側心房壁、修整融合肺動脈、剝離糾纏大血管。新生兒臟器嬌嫩,血管極細,組織脆弱。術中哪怕一毫米的偏差,都可能引發大出血、迴圈崩潰,或是術後低心排綜合徵。”
“低心排是什麼?”父親急忙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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