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那臺緊急開胸搶救，他全程看在眼裡。
鋼筋貫胸、心臟停跳，沈逸飛全程徒手按壓心臟，替代心臟泵血，堅持了七分西十二秒。
當時手術室裡所有人，全都被這一幕震撼到了。
目前患者己經交由胸外團隊接手，體外迴圈穩定了血壓，暫時脫離了最危險的階段。只要後續控制好感染，大機率能保住性命。
按道理，高強度搶救結束，沈逸飛應該休息片刻、補充體力。
可他沒有。
他一遍遍沖洗雙手，眼神放空，心思根本不在洗手這件事上，滿腦子都是剛才搶救時的發現。
林朝陽斟酌再三，率先開口：“沈主任，患者情況穩住了。鋼筋貼著右室前壁穿過，破裂口不算大，算是不幸中的萬幸。”
沈逸飛淡淡應了一聲：“嗯。”
水流持續沖刷掌心，濺起細碎的水珠。
“您之前說我們之前的研發思路全錯了，是指小兒微型泵的問題嗎？”林朝陽問道。
沈逸飛沒有立刻回答，他抬起右手，讓水流正對掌心虎口位置衝擊。
清水被手掌阻擋，向兩側分流，衝擊點不斷冒出細密的白色泡沫，聚攏、破碎、再生，迴圈往復。
這是很常見的畫面，沒人會特意留意。
但沈逸飛死死盯著這些氣泡，眼底的神色不斷變化。
“沈主任？”林朝陽察覺到不對勁，壓低聲音追問。
沈逸飛抬手關掉水龍頭，洗手間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排風扇微弱的轉動聲。
他轉頭看向林朝陽，出聲提問：“如果塗層在顯微鏡下，是片狀剝落，邊緣坑窪，還有密集針孔狀損傷，你的第一判斷是什麼？”
林朝陽脫口而出：“肯定是高剪下摩擦，導致材料疲勞破損。”
說完他自己也皺起了眉，這是團隊之前統一的答案，也是所有人固化的認知。
“摩擦損傷會有明顯的方向性拖拽痕跡，受力紋路清晰規整。”沈逸飛抬手晃了晃溼潤的手指，“但我們的葉輪剝落區域，沒有任何規律的拖拽紋路。”
林朝陽瞬間警覺：“您的意思是？”
“更像是無數微小爆點，從材料內部向外炸開的損傷。”
林朝陽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塗層剝落的顯微照片，細小的坑洞密密麻麻分佈在轉子邊緣，和沈逸飛描述的完全一致。
此前團隊一首被高心率、高流速、高剪下這幾個思維固化，篤定是血流沖刷磨損了塗層。
可現在看來，方向完全錯了。
沈逸飛再次開啟水龍頭，調整手掌角度，讓水流快速擦過指腹邊緣。
指尖瞬間冒出一串細密氣泡，轉瞬就破碎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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