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。
沈逸飛剛剛摘下手套，扔進黃色的醫療垃圾桶。他轉過身，迎著陳建國要吃人一樣的目光，臉上沒有半點越級操作被抓包的恐慌。
那雙眼睛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陳建國愣住了。
他死死盯著這張臉，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月前，心胸外科研究生招生面試時的那份檔案照片。
“沈逸飛？”
陳建國叫出了這個名字。
沈逸飛點點頭，聲音平穩。
“陳老師。”
顧清辭聽到這個稱呼，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知道沈逸飛是江城醫科大派來輪轉的專碩，但沒想到，他的直屬導師竟然就是眼前這位心外泰斗。
陳建國手指點著平車，指尖發顫：“盲穿心包，致死率百分之四十。沒有超聲，針尖偏一毫米就是右心室。你拿什麼賭？”
沈逸飛看著陳建國。前世這老頭就這樣——看起來是罵你越權，其實是怕你出事。
“等超聲推來，”沈逸飛聲音很平，“他瞳孔都散了。”
陳建國被這句話頂得胸口一悶。
他想從沈逸飛的臉上找出年輕人的狂妄或者衝動，但是沒有。那是一種看透了生死。把控了全域性的絕對理智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。
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。
馬國強帶著一身雨水和汗臭味，衝進了一號搶救室。
他剛處理完大廳裡幾個重傷員的初步分診，聽說一號床這邊出了要命的心包填塞，連氣都沒喘勻就跑了過來。
一進門，馬國強就看到陳建國站在床邊，臉色鐵青盯著沈逸飛。
馬國強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今天在大廳分診的時候就看出來了，沈逸飛這小子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。臨場指揮零失誤，心理素質硬得像石頭。現在越級操作被心外的主任抓個正著，這要是鬧到醫務科，輪轉資格都得被當場取消。
“老陳！”
馬國強一個箭步衝過去，寬大的身體直接橫在陳建國和沈逸飛中間，把沈逸飛擋在身後。
“你幹什麼？跑到我的地盤來教訓我的人？”
馬國強扯著破鑼嗓子吼道。
“急診科人手不夠，超聲機被普外那個王八蛋推走了！當時情況緊急，這小子是為了救人！有什麼責任我這個急診科主任來擔，你少在這擺你那心外一把刀的臭架子！”
陳建國看著像護崽老母雞一樣的馬國強，氣極反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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