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天塌下來我頂著
王副科長手裡的半張檔案,悄然滑落在地,手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冷汗順著他那張油膩的臉頰往下淌,砸在光潔的水磨石瓷磚上。
他嚥了一口唾沫,喉結在肥胖的脖頸上艱難地上下滾動,眼神慌亂地瞟向馬國強,又快速移開。
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警察已經把光哥和那幾個鬧事的醫鬧全部押上了警車。癱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也被帶走去做進一步的筆錄。
剛才還喧鬧得像菜市場一樣的急診大廳,現在只剩下血液灌流機規律的泵血聲。
王副科長彎下腰,肥胖的身軀顯得有些滑稽,顫抖著伸手,想去撿起地上那半張蓋著紅公章的停職檔案。
“馬主任......”
王副科長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。
“既然毒檢報告出來了,證明確實是百草枯中毒,那這就是一場誤會。家屬那邊我們醫務科會去安撫,這份檔案......我就先收回了。”
一隻沾著泥水的大頭皮鞋,毫不留情的踩在那半張A4紙上。
馬國強居高臨下的看著半蹲在地上的王副科長,眼神里透著一股能把人活剝了的兇狠。
“誤會?”
馬國強的聲音低沉得像一臺破舊的鼓風機。
“你大半夜帶著人,拿著停職通告,衝進我的地盤,要拔我病人的維生管子。你現在跟我說這是誤會?”
王副科長被馬國強身上的戾氣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但他畢竟在行政崗位上混了十幾年,知道這時候如果徹底認慫,以後在仁和醫院就再也抬不起頭了。他必須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。
“馬國強!你別得理不饒人!”
王副科長索性破罐子破摔,雙手撐著地爬起來,扯著嗓門大喊。
“就算他蒙對了是百草枯!但他沈逸飛是個什麼身份?他連醫師資格證都沒有!一個第一天來輪轉的研究生,沒有處方權,沒有獨立行醫資格!”
王副科長指著搶救室玻璃門後的沈逸飛,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他越過上級醫師,私自下達超大劑量激素衝擊的醫囑,甚至違規跨科室呼叫血液灌流機!如果今晚這病人死在臺上,這就是徹頭徹尾的非法行醫!醫院要面臨天價賠償!我代表醫務科來糾正程式瑕疵,提前規避醫療風險,我哪點做錯了?”
這番話一齣,走廊裡的空氣凝滯了一下。
從行政管理的角度來說,王副科長的話無懈可擊。醫療行業的規章制度是用無數血淋淋的教訓換來的,越級操作。無證行醫,在任何一家三甲醫院都是絕對的紅線。
趙磊突然從搶救室門口大步跨了出來。
這個平時總是憨憨的。被劉凱罵得不敢還嘴的農村小夥,此刻挺直了脊樑,死死擋在王副科長面前。
護士小李紅著眼眶,把手裡的治療盤重重磕在分診臺上,往前走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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