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遠坐在電腦螢幕前,雙眼熬得通紅,手邊放著三罐喝空的濃縮咖啡。
剛開始,他以為沈逸飛只是在故意刁難他。
但當他強忍著恐懼,翻開第一份大出血死亡病例,並嘗試把沈逸飛剛才提出的“左側第四肋間入路”套用進去推演時——
整個人都被釘在了椅子上。
通了。
全通了!
那些原本在常規手術路徑下必死無疑的併發症,在沈逸飛那種極端刁鑽的解剖學視野下,竟然全都藏著一線生機。
周明遠越看越心驚,越看背上的冷汗冒得越多。
他終於懂了。
沈逸飛不是在懲罰他。
這是在強行打碎他這三年建立起來的保守認知框架。
這是在手把手地教他,如何在絕境裡找活路。
周明遠握著滑鼠的手在發抖。
但這一次,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一種極度亢奮的狂熱。
他把電腦裡的解剖圖放大,死死盯著螢幕,嘴裡唸唸有詞。
“原來是這樣......避開喉返神經,從這裡穿過去......”
幾個小時後。
走廊裡傳來推車輪子碾過減速帶的沉悶聲響,幾個下了夜班的護士打著哈欠交接班。
陳建國端著印有“仁和醫院”字樣的老式不鏽鋼保溫杯,推門走進來。
老頭子剛走到長條會議桌的主位,拉開椅子的動作突然停住了。
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,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。
氣氛不對勁。
平時早交班,周明遠總是坐在最邊緣的位置,低著頭翻看病歷,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牆縫裡,生怕被提問。
今天——
周明遠破天荒地坐在了副主任李開建的正對面。
他眼底掛著濃重的黑眼圈,洗手衣皺巴巴地貼在身上,顯然是一夜沒睡。
但他脊背挺得筆直,兩隻手按在桌面上,手裡攥著厚厚一沓寫滿批註的覆盤報告。
整個人透著一股剛磨出來的刀刃般的鋒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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