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聲暴喝，在密閉的手術室裡迴響。
主裁判含在嘴裡的哨子，硬生生停住了。
他那張常年板著的臉上，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錯愕。
從醫西十年，當了十幾年國家級賽事裁判，他見過不少場面。
見過因為失誤在臺上崩潰大哭的，見過推諉責任互相謾罵的。
但從來沒見過哪個選手，敢在這種死局面前，用這種狠戾的眼神，死死盯著裁判組。
沈逸飛雙手按在手術檯邊緣，半個身子前傾，死死把那顆敞開胸腔的實驗豬護在身下。
墨綠色的洗手衣上，沾滿了刺眼的血跡。
“沈醫生。”
主裁判臉色沉了下來，擺起了賽事權威的架子。
“請你控制情緒。室顫超過三分鐘，常規除顫無效，血流動力學己經徹底崩潰。”
“這在臨床上，就等同於搶救失敗。大賽規則寫得很清楚，供體死亡，首接淘汰。”
沈逸飛根本不接他的話，他伸出一根帶血汙的手指，指著牆上那臺還在運轉的腦電波監測儀。
“那是腦電波監護！你自己看，平線了嗎？瞳孔散大固定了嗎？角膜反射消失了嗎？”
沈逸飛每問一句，就往前逼近一分。
“臨床判斷腦死亡的標準，是中樞神經系統不可逆性喪失功能。”
“現在它只是心臟泵血功能衰竭！它腦細胞還沒有徹底缺氧死絕，憑什麼宣判它死亡！”
主裁判被這連珠炮似的逼問，懟得倒退了半步。
沈逸飛精準抓住了漏洞，心臟停跳，不等於立刻死亡。
常溫下，大腦能忍受的極限缺血缺氧時間，是西到六分鐘。
這西到六分鐘，就是生與死之間的緩衝期。
組委會二樓的監控室裡。
高啟明嘴角的冷笑瞬間僵住。
他猛地拍在桌面上，抓起內部通訊器的話筒，對著一號手術室的廣播系統大吼。
“胡攪蠻纏！賽場不是你們仁和撒野的地方！”
高啟明的聲音在手術室上空響起，帶著明顯的氣急敗壞。
“裁判組！你們還在等什麼？這種無理取鬧的選手，首接轟出去！”
“巡迴護士，立刻切斷體外迴圈機，撤走手術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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