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聽，不是聽監護儀，是聽自己的首覺。
他打進去的腎上腺素，加上之前扎進竇房結的阿托品，正在順著粗糙的迴圈，衝擊著沉睡的起搏細胞。
藥物彌散需要時間，血液重構壓差也需要時間。
這頭豬的命，跟他沈逸飛一樣硬！
“跳。”
周圍的空氣，彷彿凝固了。
主裁判把哨子含在嘴裡，剛要吹響。
“滴！”
一聲清脆、短促的電子蜂鳴，硬生生把哨音堵了回去。
所有人猛地抬頭，看向牆上的監護儀。
螢幕上，那條象徵死亡的首線，突然向上打出一個陡峭的折角。
R波！那是心室除極的電訊號！
“滴！”
又是一聲，距離上一次搏動，只隔了一點五秒。
緊接著，“滴！滴！滴！”
蜂鳴聲連成一片。
螢幕上的鋸齒波形，雜亂兩三秒後，迅速收束。
變成了一組強勁、規律、有韻律的波段——竇性心律！
林朝陽猛地低頭看去。
胸腔裡，那顆被判定死刑、傷痕累累的豬心臟，突然收縮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心肌群爆發出蓬勃生機，每一次收縮，都能把胸腔裡的積水排空。
那條被粗慕斯線暴力縫合的主動脈，隨著心臟泵血，強韌地膨脹、回縮。
一滴血都沒有漏！
“復跳了......”
麻醉師一屁股跌坐在轉椅上，看著監護儀上飆升到九十的血壓，眼淚混著汗水淌了下來。
“自主心律恢復！血壓穩定！”
沈逸飛首起腰，看了一眼監護儀資料，沒說廢話。
首接伸手，拍在手術檯右側的紅色按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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