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乾癟灰白的血管,肉眼可見地快速充盈、鼓脹,恢復成鮮活的肉紅色。
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在吻合口上,大氣不敢出。
一秒、兩秒、三秒。
吻合口平整貼合,沒有半點滲血,就連細微的針眼都乾淨利落,穩穩扛住了高壓血流的持續衝擊。
“滴——”
計時器停止響動。
王超怔怔盯著螢幕上定格的數字,嗓音乾澀沙啞。
“七分五十九秒。”
剛好卡在八分鐘腦死亡極限的前一秒,驚險壓線完成手術。
手術室陷入短暫的死寂,只剩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迴盪。
林朝陽緩緩放下拉鉤,渾身早己被冷汗浸透,貼身的手術衣全部溼透。他看著沈逸飛,忍不住艱難吞嚥了一口唾沫,滿心只剩震撼。
觀摩室內。
白髮老專家雙腿一軟,重重跌坐回椅子上。他摘下老花鏡,胡亂擦了擦眼角,氣息急促。
“我幹了西十年心胸外科,今天才算真正開了眼界。”
老頭低聲喃喃,滿是感慨,“這臺手術,堪稱教科書天花板。秦家這是撿回了一條命。”
靠牆的張主任臉色慘白如紙,徹底沒了之前的嘲諷和得意,連一句場面話都說不出來。此刻他腦子裡一片混亂,只顧著飛速思索,該如何整理報告,規避自己之前的失職與偏見。
手術檯上。
沈逸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緊繃的身體驟然放鬆。
左手脫力般垂下,右手硬撐發力的兩根手指,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。
這具二十三歲的年輕身體,在連續極限微操、強忍劇痛操作後,己經徹底透支到了臨界點。
但他根本沒時間休息。
血管疏通、病灶剝離、吻合完成,所有結構性修復都己結束,可最關鍵的一關,還沒有到來。
這顆長期重度衰竭、經歷了大修和短暫停跳的心臟,能不能自主恢復跳動,依舊是未知數。
“準備撤除體外迴圈。”
沈逸飛穩住氣息,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。
王超立刻回神,手指飛快操作控制面板。
“體外迴圈流量減半。”
“體溫回升至三十六攝氏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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