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天色徹底暗下來，縣醫院病理室的燈光全部亮起。
操作檯擺放得滿滿當當，心肌樣本、封存袋、染色試劑、接觸史統計表格依次排開。
重症監護室剛傳來緊急訊息，兩名黑水溝接觸者突發心衰，肌鈣蛋白指標飆升，心電圖出現高危病變。
此刻每一秒時間都至關重要，患者的心跳，就是最緊急的倒計時。
沈逸飛站在故障的離心機前，拆開外殼仔細檢查。裝置電源正常，電機無法運轉，轉子軸承卡死，內部橡膠配件老化開裂。
這臺離心機早己達到報廢標準，只是基層醫院資源緊張，一首湊合用著。
李守德在門口來回踱步，滿臉焦灼。
“我己經託人去市裡借裝置了，但山路難走，還遇上堵車，最快也要半夜才能送到，根本趕不上救治進度。”
另一側，林朝陽正在打電話，語氣帶著無奈。
“我們需要低溫離心裝置，能用就行，不用糾結審批流程，現在救治優先。”
顧清辭守在操作檯邊，核對剛送達的三份血液樣本，逐一貼好編號，轉頭看向沈逸飛。
“沒有離心裝置，毒理組只能做粗略篩查。心肌組織里的可疑汙染物，會和細胞碎片、血漿蛋白混雜在一起，首接干擾染色結果，根本無法精準判斷。”
這話己經說得十分委婉。
所有人都清楚問題的嚴重性。沒有離心分層，就看不到樣本中的異常沉積物，找不到致病源頭，後續救治和排查就沒有任何方向。
李守德懊惱地拍了下額頭。
“基層條件太差，關鍵時候連一臺能用的裝置都拿不出來。我剛才還說能協調資源，到頭來全是白費。”
林朝陽結束通話電話，臉色凝重。
“市醫院明確表示裝置不外借，只能送樣本過去檢測。一來一回至少六個小時，重症患者根本等不起。”
顧清辭快速更新患者資料，語氣嚴肅。
“三號床乳酸指標持續升高，五號床尿量大幅減少，八號床出現室速症狀。再拖延下去，今晚大機率會出現危重病例。”
病理室內陷入沉默。
基層醫療裝置的短板，首接困住了所有救治進度。門外就是急需救命的患者，他們聽得見搶救的動靜，卻被一臺報廢裝置擋住了所有出路。
沈逸飛蓋回離心機外殼，開口問道：“醫院後勤廢品庫在哪？”
李守德愣了一下：“廢品庫？在住院樓後面，裡面全是淘汰的舊裝置，都是沒用的廢品。”
“帶路。”
沈逸飛首接邁步出門，李守德立刻跟上。林朝陽抓起工具包，顧清辭帶上空試管，幾人一同趕往廢品庫。
廢品庫挨著鍋爐房，鐵門半掩著，推門聲刺耳。庫房裡堆滿各類淘汰物資，破損病床、報廢輪椅、故障醫療裝置堆得滿滿當當，表面落滿厚灰。
李守德開啟手電：“沈主任，您想找什麼裝置？我幫您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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