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幾人退去,殿內只剩下舍人熊廷弼、御林軍統領王輔。
朱由校走到殿門口,凝望遠方,沉默良久,忽然開口問道:
“伯匡,若你麾下有一將,勇猛善戰,能力出眾。
但你深知此人功利心極重,將來甚至可能為了富貴叛變投敵。
然而他現在並無過錯,你會如何處置?”
王輔聞言,握刀的手緊了緊,不假思索地沉聲答道:
“陛下,為將者,忠誠乃第一品性。
若己知其心術不正,有反骨之相,便如鞘中藏刃,鋒芒愈利,其害愈深。
末將以為,此刻他未露行跡,不可無故加罪,以免寒了將士之心。
但絕不可放任自流。”
他略一思忖,繼續道:
“末將會將其調至身邊,予其虛職高位,以示榮寵,實則嚴加看管,暗中監視。
日常練兵理事,亦可多番試探,觀其心志。
若其貪功諉過、怨望漸生,則其本性自露。屆時……”
朱由校聽罷,怔了一下,隨即用力拍了拍王輔堅實的肩膀,放聲大笑:
“好!說得好!伯匡你不止是朕的虎侯,更有古之賢臣的韜略!
走,陪朕去一趟內閣,朕得去找孫先生。”
他為何如此厭惡洪承疇?並非單純因其降清。
亂世之中,貪生懼死,人之常情。
真正讓朱由校無法容忍的,是洪承疇降清之後。
為了在新主子面前爭功邀寵,竟不遺餘力地鎮壓屠戮江南百姓。
那些血淋淋的屠城記錄,或許不能全算在他頭上。
但在他總督南方、經略五省,手握生殺予奪大權之時,多少慘劇是在他的默許甚至指揮下發生?
這己非求生本能,而是徹頭徹尾的投機與報復!
片刻後,皇帝帶著王輔來到內閣值房。
孫承宗等人見聖駕親臨,忙要行禮,被朱由校攔住。
“先生,方才朕心緒不寧,言語急躁了。”朱由校主動致歉。
“陛下言重了,是臣疏忽在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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