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時任刑部主事,閱覽案卷,深覺疑點重重。
一瘋癲之人,如何能手持兇器,避開重重宮禁守衛,首入慈慶宮門前?
故臣請命,單獨提審張差。”
“臣於刑部牢中見之,觀其言行,確無瘋癲之狀。
幾番訊問之下,張差供稱:其名張差,小名張五兒,乃薊州井兒峪人。
有同鄉馬三舅、李外父二人,引他見過一個不知名的‘老公公’。
那老公公對他說:‘隨我來,事成之後,與你幾畝地種。’
隨即,給了他一根棗木棍,領他從……從後宰門進入皇城。
一路指引,首至慈慶宮門,那老公公吩咐他:
進去之後,逢人便打,尤其……尤其見到穿黃袍者,更是要……打死。”
王之寀的複述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地在寂靜的謹身殿內迴盪。
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錐子,刺穿著時間的帷幕。
將那段被刻意掩埋的驚悚真相,重新暴露在空氣之中。
“臣據此上疏,”王之寀的聲音帶著一絲當年的激憤與堅持。
“力陳張差‘不癲不狂,有心有膽’,其背後必有主使!
強烈要求追究指引其入宮、授其兇器的太監!”
“後來,此案移交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司會審。
張差在會審中,供詞更進一步,明確指認了具體太監。
乃……乃鄭貴妃宮中首領太監,龐保、劉成。
張差供稱:龐保、劉成在薊州黃花山督修鐵瓦殿。
經由李守才、馬三道等具體操辦之人,找到他。
讓他‘打上宮門,打了小爺,今後便吃穿不愁’。”
話音落下,謹身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曹化淳、許顯純額角己見冷汗。孫承宗面色沉鬱,閉上了眼睛。
“後來,”王之寀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絲無奈與歷史的沉重。
“神廟下旨,以‘瘋癲奸徒’之罪,將張差凌遲處死。
不久,龐保、劉成亦在宮中被秘密處決。
先帝當時為東宮,亦曾言:‘此事……只宜速結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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