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格蘭人留下的那些鐵炮和火繩槍被一尊尊從船上卸下，裝上船，往金邊方向運去。
英格蘭的那些東西在明軍眼裡是破爛，可在真臘可是好東西。
尤其是那些火炮和火繩槍，真臘是造不出來的，那些珍貴海圖，周圍國家沒有一個有的。
七月初十，龍川口。
南海號甲板上熱浪蒸騰，海面平靜得像一塊深色的琉璃。
盧象升坐在艉樓指揮室裡，窗戶開著半扇，海風灌進來，裹著一股鹹腥的水汽。
桌面上攤著幾份海圖，邊上擱著一杯己經涼透的冰咖啡，杯壁上凝著一層水珠。
艙門口傳來腳步聲，黃斌卿走了進來，抱拳行禮：
“經略，真臘叛軍己全部剿滅，波涅安在金邊重新稱王。
英格蘭俘虜和船隻也全部押至龍川口。”
他頓了頓，臉上浮出一點笑：“不過還撈著一個意外的。”
盧象升抬眼看他：“怎麼說？”
“那艘最大的蓋倫船上有個年輕英格蘭人，自稱叫愛德華·凱利奇，是個大人物呢。”
謝隆儀正在旁邊看水文冊，聞言抬起頭：
“一群自以為是的西洋海盜，能有什麼大人物？”
黃斌卿嘿嘿一笑：“軍門，有的。
其中那艘最大的蓋倫船上，帶著英格蘭蘇拉特總館長威廉·凱利奇的親兒子。”
謝隆儀皺眉：“這叫什麼大人物，不就一印度商館館長嗎？又不是英格蘭國王的兒子。”
盧象升這時卻來了興趣，從海圖上抬起目光：
“蘇拉特總館長的兒子？有意思。
爪哇島西端的萬丹，北大年、暹羅那些英格蘭商館，好像都歸那裡管吧？”
黃斌卿點頭：“大人英明，那幫海盜就是這麼交待的。
他們也管那個凱利奇叫什麼總裁，是英格蘭東印度公司在亞洲的最高職位。
這次派艦隊來真臘搗鬼，就是這個凱利奇的主意。”
“也叫東印度公司？”盧象升輕輕笑了。
“這幫西洋人還真是把東方當成自留地了，那個凱利奇有什麼要求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黃斌卿搖頭。
“那個小凱利奇倒是鎮定得很，被關著也不鬧，只抱著畫板，要麼是嚇到了，要麼是真不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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