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沒有派人增援達雲，也沒有給達雲增加官職，也沒有派人給前線犒賞。
只是在青海捷報上批了三個字：“知道了”，還可能是太監代批。
因為當時皇帝的愛子福王剛剛輸了國本之爭。
他要忙著將河南、山東、湖廣等地的大量田畝劃入福王府，沒時間管這些次要的事情。
如今達雲早就不在了，叔父麻貴也去世了，老皇帝死了，他自己也老了，鬚髮花白。
可這天山還在，風還在，那股子草腥味也還在。
並且自己將親自帶著一支兵馬，一支被當今皇帝打造到後勤近乎奢侈的兵馬征服這座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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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年輕斥候從前面縱馬奔回，停馬的過程極為利落，下馬拱手稟報。
“巴里坤草原未見大股敵軍，還是之前那些牧帳，看著沒有變化。”
麻承宗看著眼前的年輕斥候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這人叫蕭振瀛，延綏將門蕭氏第三代領軍人物，蕭氏始祖蕭如薰是萬曆中期著名的儒將。
官至太子少保、左都督、寧夏總兵官。
蕭振瀛目前是陸軍軍官學院十西期騎兵科在讀，在軍中實訓。
他身後，兩個衛的騎兵正沿著山谷馬道緩慢推進。
一人三馬，燧發槍橫擱在鞍前，彈藥和乾糧捆紮得緊實。
隊伍拉得很長，從前到後綿延了十來裡。
馬道確實不好走，有些路段窄得只容一騎透過，右側是陡峭的石壁，左側是深不見底的溝谷。
風在山縫裡打著旋，把人的聲音和馬匹的噴鼻聲攪在一起，聽不真切。
好幾個馱著輕型山地榴彈炮的騾子差點滑下去，被士卒死死拽住韁繩，連拖帶拉地拽了過去。
但沒有一個人抱怨。
大明革新軍制十幾年，從漠北打到瀚北，從青海打到關西。
打出來的老兵都知道一個道理，抱怨解決不了任何事，打勝仗才是晉升受賞的唯一標準。
第三天午後，前鋒穿出了山口。
視野猛然開闊。
一片巨大的草原鋪展在眼前，從山腳下一首延伸到天邊。
顏色是那種剛剛返青的嫩綠，夾雜著去年殘留下來的枯黃。
遠處有一條銀亮的細線在日光下微微反光，那是巴里坤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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