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位爺巡街累了,莫在這兒乾站著了,回頭那熱飯冷菜可就沒啦。
請您幾位高抬貴足,往那頭去,我給幾位爺作揖了!”
說完還摸出一個銀元放桌上,那銀元在桌面上轉了兩圈,發出細微的嗡鳴,最後“啪”地扣在木紋上。
但十幾個巡檢沒一個動的。
身上帶補子的巡檢李袨,眼皮甚至沒抬一下。
班頭趙承業抽了口煙,把煙霧噴向天花板,慢悠悠地說:
“老子就看上這裡了,這兒清淨,弟兄們也好歇歇腳,別廢話,上酒。”
老夥計面色變了變,那笑容像被風吹皺的水面,抖了兩下,又勉強壓住。
他再次作揖,腰彎得更低:
“官爺,莫要為難小人,您看咱這門口掛了半尺長的黃線香,那是為城隍廟裡‘瘟司老爺’續的香火。
咱東家每月朔望都去廟裡上供。幾位要是相中了這鋪面想‘吃杯酒’,那小的勸您換個日子。
今兒個不巧,待會兒廟裡師父該來收香錢了,衝撞了菩薩,對您幾位的前程可不好說。”
話還沒落,趙承業己經起身。
夥計本以為是送客,誰知趙承業“咣”的一腳正踹在心口上,整個人倒飛出去,撞翻了一張長凳。
“老子再說最後一遍,上酒!不然拆了你這破樓!”
老夥計一被踹翻,嘩啦一下後堂湧出來十幾個精壯打手,個個手裡抄著短棍,眼神兇得像見了血的狼狗。
二樓也下來一個人。
那人虎背熊腰,身高足有六尺,一臉橫肉。
上身只掛著一件羊皮馬甲,露出兩條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刀疤和青筋。
他叫熊大山,三大金剛的老三,行里人送了個諢號“鐵背熊”。
據說當年起家的時候,被對家用石磨砸在背上,石磨斷了,他連身都沒晃一下。
“幾位官爺,在下熊大山,行里人送了個諢號‘鐵背熊’。
今日小店夥計得罪了諸位,諸位爺給個價,咱就給您辦妥。”
他說話時臉上帶著笑,但那笑像河裡的暗渦,表面平靜,底下能吞人。
巡檢另一個班頭馬鳴鑾站了起來,撣了撣菸灰,打量他幾眼,笑道:
“你就是熊大山?聽說力大無窮,當年起家的時候就是站在那裡,別人用石磨砸都砸不到。”
熊大山拱手:“這位爺客氣,都是行里人捧。”
馬鳴鑾嗤笑一聲,把那菸頭往地上一扔,用靴底碾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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