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冥鴉瞳孔驟然收縮成尖大小,臉上的輕鬆和戲謔早己蕩然無存,原先滿是殺意的眼神當中,浮現出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......驚悸!
他看得清清楚楚,夜長空剛才那一指,根本沒有動用任何神通,就只是簡單地彈出一縷劍芒,但其中所蘊含的恐怖力量,遠勝過超凡境強者的全力一擊!彈指間的威能,便恐怖至此,那他真正的實力又是何等可怕?這哪是九州界域土著該有的實力?!
“你......絕非九州之人!”烏冥鴉語氣帶著絲絲寒意,狹長的眼眸終於完全睜開,死死地盯著夜長空,他語氣森然,篤定道:“你,來自神域!是哪一族?如你這般的人物,在十方神域中,也絕非無名之輩,我至少聽過你的名字。”
能夠如此輕鬆的斃殺一名道宮境巔峰修士,甚至讓他這個鬼眼冥鴉一族的王血後裔都感到心悸的存在,絕不可能寂寂無名!烏冥鴉腦海中飛速閃過神域中那些頂尖妖孽的資訊,卻發現沒有一個能與眼前這個白衣少年對的上號。
“我的名字,你還不配知道。”夜長空語氣平淡無比,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烏冥鴉一眼,緩緩轉過身,向著“鎮海號”的登船口邁步而去,清冷如溪的嗓音淡淡傳出,不帶絲毫感情。
“你的狗奴才還沒死透,帶著他,滾出我的視線。”
身旁的靈曦眼神仍帶著一絲極深的恨意,最後看了一眼遠處半死不活的陸骸,也轉身跟著夜長空離開。
烏冥鴉胸膛劇烈起伏,狹長的雙眸閃爍著幽光,殺意幾乎凝成實質。身為鬼冥界中的王族血脈,又是鬼眼冥鴉一族的少主,他何曾受到過如此蔑視!對方竟連正眼都不曾瞧過他一眼,那種徹頭徹尾的漠視,比任何狠毒的咒罵都更令人難堪。
烏冥鴉深呼吸一口氣,強壓心中翻騰的怒火與殺意,他畢竟不是什麼無腦狂徒,終究沒有失去理智。目光陰鷙如毒蛇一般盯著夜長空的背影,他冷聲開口道:“帶上陸骸,我們走。”
“可是......少主,難道就這樣算了?”身旁一名氣息詭譎的侍從似乎不肯就此甘心。
“閉嘴!”烏冥鴉陰冷的眸子斜睨了他一眼,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危險的氣息,嚇得那人不敢再多言。
烏冥鴉知道,今天這個虧,他是吃定了。在沒有摸清楚對方底細之前,貿然動手絕非明智之舉。十方神域浩瀚無垠,不朽強族無數,有些禁忌存在,即便是他鬼眼冥鴉一族也招惹不起,這個白衣少年,渾身都透著詭異,給他一種十分危險的感覺!
身旁侍從化作一道黑影騰空,下一刻出現在百丈外,將奄奄一息,如同爛泥一般的陸骸拖起。陸骸此刻意識模糊,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,就算能救活,一身修為也盡數廢了,道基崩毀,未來己成廢人。
“今日的事,我烏冥鴉記下了。”烏冥鴉眼神陰惻惻地看著夜長空尚未登船的背影,他知道對方能聽得見自己的聲音,於是嘴角泛起一抹陰森的冷笑:“我雖然不知道你的身份,但我清楚你的目的......太荒城中,我們還會再見面的。”
隨後烏冥鴉周身騰起大片黑霧,裹挾著自己和手下人,在一眾登船修士驚駭的眼神當中,詭異的消失在了人群視線當中,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。
港口上的人群,早己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得魂不附體。城主府、西海商會的巨頭彈指間灰飛煙滅,來歷神秘、氣勢洶洶的烏冥鴉一行人,也在那白衣少年面前鎩羽而歸,狼狽退走。這一切,都如同夢幻般不真實。
此刻,再無人敢阻攔夜長空分毫。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城主府和西海商會精銳,此刻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,面如土色,紛紛跪伏在地,連頭都不敢抬。
夜長空帶著靈曦,暢通無阻地走到了登船口。
一名負責查驗船票的西海商會管事,此刻嚇得渾身篩糠,雙手顫抖地捧著兩枚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玉牌,那是“天字艙”的通行憑證,也是最高等級的船票。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,將玉牌高高舉起,聲音帶著哭腔:“大......大人......這是您的船票......請......請登船......”
夜長空看都未看那管事一眼,靈曦上前一步,接過了兩枚玉牌。
“公子,我們......”靈曦看向夜長空,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,有敬畏,有感激,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依賴。
夜長空微微頷首,率先踏上了連線“鎮海號”的寬闊舷梯。靈曦抱著金曜,緊隨其後。
首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“鎮海號”那宏偉的船艙入口處,港口上凝固的氣氛才彷彿稍稍鬆動。劫後餘生的人們面面相覷,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無盡的恐懼和後怕。
“快......快開船!”不知是誰喊了一聲。
西海商會剩餘的人員如夢初醒,連忙啟動靈舟的陣法。龐大的“鎮海號”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,船身銘刻的陣法紋路逐一亮起,散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。巨大的船帆無風自動,緩緩調整角度。
在無數道敬畏目光的注視下,“鎮海號”開始緩緩駛離港口,破開蔚藍色的海水,向著浩瀚無垠的大澤海域深處駛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