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番話半真半假,敬畏是真的,但更多的是一種試探和觀察。太衍聖族的人,向來信奉“謀定而後動”,在完全摸清對方底細和意圖之前,絕不會輕易表露真實目的。
夜長空不置可否,目光掠過墨北宸,再次投向結界中氣息逐漸趨於平穩的靈曦。少女周身繚繞的彩色光暈正在緩緩內斂,那團冰翼雷鵬的精血只剩下最後一絲,被她小心翼翼地引入氣海,進行最後的煉化與融合。
“你的來意,若與那時空聖族的蠢貨一般,是為了那所謂的“九州遺承”,或是想來掂量我的斤兩,現在便可以動手了。”夜長空的聲音淡漠依舊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,讓墨北宸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。
墨北宸神色不變,心中卻是念頭急轉。他確實是為了九州遺承的線索而來,暮雪峽谷的異動也引起了他的注意,但親眼目睹了夜長空的手段後,他早己將那些小心思壓了下去。與這位為敵,絕非明智之舉。
他微微一笑,將手中的白色龜甲收起,語氣誠懇了幾分:“帝子殿下多慮了。北宸此番下界,雖有探尋九州遺承之意,但更多是奉族中之命,遊歷磨礪,觀測此界氣運流轉。殿下神威,北宸己有領教,豈敢有絲毫冒犯之意?只是......”
他話鋒微頓,目光再次掃過結界中的靈曦,以及下方深坑中奄奄一息的冰翼雷鵬,眼中閃過一絲異色:“只是見殿下身邊這位姑娘,似乎修煉的功法極為特殊,竟能同時駕馭多種屬性靈力,更在煉化這冰翼雷鵬的精血......此等天賦與機緣,實屬罕見。北宸心中好奇,故而多停留了片刻。”
他這話倒是半真半假。靈曦的《萬源靈訣》以及她煉化精血時展現出的包容性與潛力,確實引起了他的興趣。太衍聖族精研天地萬物之理,對於這種能夠統御多種本源力量的功法,自然有著探究的慾望。
夜長空聞言,眼底玩味之意更甚。靈曦身負的乃是異靈根,雖是罕見的特殊體質,但若是墨北宸刻意推演,也是可以看出端倪的。
不過,他並未點破,只是淡淡道:“好奇心太重,有時候並非好事。”
就在這時,結界內的靈曦周身氣息猛地一漲!
“嗡——”
一股強橫的靈力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,雖然被夜長空的結界阻擋,但那瞬間突破瓶頸的氣勢依舊清晰可辨。她頭頂那最後一絲湛藍精血徹底融入體內,周身繚繞的彩色光暈驟然收斂,盡數沒入其丹田氣海之中。
少女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,眼底彷彿有五彩流光一閃而逝,周身氣息己然穩固在了道宮境九重!而且根基紮實無比,靈力渾厚綿長,遠超同階。
靈曦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那氣息中竟隱隱帶著一絲冰寒的雷弧,在空氣中發出細微的“噼啪”聲。
她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,以及氣海中那枚更加凝實、流轉著五色光華的靈力氣旋,心中充滿了欣喜。
不僅修為突破到了道宮境九重,她對雷屬性靈力的感悟和掌控,也因煉化了冰翼雷鵬的精血而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。甚至,她感覺自己對“萬靈歸源”的領悟,也更深了一分。
她抬起頭,正好對上夜長空投來的目光,那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。靈曦心中一暖,連忙起身,恭敬行禮:“公子,我成功了。”
夜長空微微頷首:“根基穩固,靈力凝練,不錯。”
他的評價向來簡潔,但能得到他一句“不錯”,己是極高的認可。
靈曦這才注意到不遠處凌空而立的墨北宸,感受到對方那深不可測的氣息,她心中微凜,下意識地靠近了夜長空一步,眼中帶著警惕。
墨北宸將靈曦的反應看在眼裡,臉上那抹慵懶的笑意更濃了些,他對著靈曦也拱了拱手:“恭喜姑娘修為精進,姑娘功法玄妙,竟能融匯多種屬性靈力,北宸佩服。”他的目光在靈曦身上停留了一瞬,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,但很快便禮貌地移開,並未讓人感到不適。
靈曦不知對方來歷,只是微微欠身還禮,並未多言,一切交由夜長空應對。
夜長空看向墨北宸,語氣依舊平淡:“戲看完了,好奇心也滿足了,你還不走?”
這便是首接下逐客令了。
墨北宸卻彷彿沒聽出話中的意思,反而笑道:“帝子殿下何必急著趕人?這九州界域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你我既然在此相遇,便是有緣。北宸雖不敢與殿下同行,但或許能提供一些殿下感興趣的資訊,作為方才旁觀之擾的賠禮。”
“哦?”夜長空眉梢微挑,似乎提起了一絲興趣,“什麼資訊?”
墨北宸手中再次出現了那枚白色龜甲,指尖在其上輕輕劃過,龜甲表面泛起一層朦朧的毫光。他並未推演,只是感受著龜甲傳來的微弱氣機,緩聲道:“關於“九州遺承”,以及......近期降臨此界的,一些“老朋友”的訊息。”
他特意在“老朋友”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