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?
瞳孔是純粹的、如同深淵般的漆黑,但在那漆黑的最深處,卻彷彿燃燒著兩點微弱卻無比執拗的暗紫色火焰!
當這雙眼睛睜開的剎那,整個核心之地的溫度彷彿驟然降至絕對零度,瀰漫的幽冥死氣如同朝拜君王般瘋狂向他匯聚,卻又被他身體本能地排斥開——他似乎極度需要死氣滋養,但其本質卻又高傲地排斥著這種“汙穢”的力量。
他的目光,穿透了棺槨的阻礙,無視了伊剎斯和靈曦,首接死死地鎖定在了夜長空身上,更準確地說,是鎖定在夜長空掌心那尚未完全斂去的赤金光暈之上。
“......是......你......”乾澀、沙啞,彷彿千萬年未曾開口的聲音,從墮神子的喉間艱難地擠出,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恨意,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。
“......這股力量......該死的......帝族血脈......!”
夜長空眉梢微挑,對於墮神子能認出他的血脈,似乎並不感到意外。他緩緩收回手掌,周身赤金神虹內斂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棺槨中的身影。
“怎麼?對於我族,你似乎頗有些怨念?”
“怨念?”
棺槨之中,墮神子那漆黑瞳孔深處的暗紫色火焰驟然暴漲,幾乎要噴薄而出!他周身殘破的黑袍無風自動,一股混雜著滔天恨意、屈辱以及無盡怨毒的氣息如同風暴般席捲開來,衝擊得祭壇周圍的碎石簌簌化為齏粉!
“你長夜帝族!仗著血脈強橫,執掌神域權柄,視萬族為芻狗!當年若非爾等帝族插手,我墮落天使一族豈會敗亡?我族聖地豈會化為焦土?億萬族人豈會流離失所,或被鎮殺,或如我這般......苟延殘喘?!”
他的聲音不再幹澀,反而變得尖銳而淒厲,彷彿要將積壓了無數歲月的血與恨盡數傾瀉。每說一句,他周身的氣息就狂暴一分,那三對殘缺的翅膀骨架劇烈震顫,發出“咔嚓”不堪重負的聲響,暗紅色的血痂再次滲出汙血,顯得愈發猙獰。
“我身為神子,承載一族希望,卻落得如此下場!根基盡毀,神翼被剝,只能借這汙穢死氣吊命......這一切,都是拜你帝族所賜!你竟問我是否有怨念?!”墮神子死死盯著夜長空,那目光中的恨意幾乎凝成實質,“若非本神子如今狀態萬不存一,定要將你抽魂煉魄,以洩我心頭之恨!”
面對這傾盡三江五海也難以洗刷的滔天恨意,夜長空卻只是輕輕撣了撣衣袖,彷彿拂去了一絲塵埃。他神色淡漠,眼神平靜得令人心寒。
“那又如何?”夜長空淡漠開口,眼神冰冷如刀,語氣帶著漠視萬古的寒意:“墮落天使一族血祭萬靈,引滅世災劫降臨修羅界時,可曾顧及過那億萬生靈?”
緩緩轉過身去,夜長空負手背對著那冰玉棺槨,語氣略帶譏諷道:“成王敗寇,自古如是。爾等昔日行那滅絕之事,便該想到會有今日之果。如今這般悽慘模樣,不思己過,反倒怨天尤人,真是枉費了你這一身神子血脈,徒惹人笑。”
“嗬嗬......嗬嗬.......哈哈哈哈”
冰棺內傳出陣陣陰森無比的獰笑。
墮神子躺在棺中,殘破的身軀因極致的恨意而微微顫抖,那笑聲從一開始的低沉嘶啞,逐漸變得高亢、瘋狂,最後化為一種歇斯底里的尖嘯,在死寂的核心之地反覆迴盪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成王敗寇......好一個成王敗寇!”
話音戛然而止,隨即在靈曦與伊剎斯驚駭的目光中,周遭瀰漫著的無數幽冥死氣,開始瘋狂地湧入那冰玉棺槨之中。
伴隨著不時傳出的陣陣“嘎吱”聲響,以及像是血肉蠕動的詭異動靜傳出!
隨後,可怕的一幕出現了!
只見原本躺在棺槨中的墮神子,身體違反常理地緩緩懸空浮起,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拉扯。那三對僅剩焦黑骨骼的殘破翅翼,在他身後艱難地、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聲,緩緩張開,如同六柄斷裂的黑暗旌旗,宣告著不祥的歸來。
他原本癱軟的身形,一寸寸地挺首,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在強行支撐這具破敗的軀殼。殘破的古老黑袍無風自動,獵獵作響,其上黯淡的暗金紋路竟隱隱流動起微光。
他那張俊美妖異的臉龐上,自額角開始,迅速蔓延開一道道繁複而詭異的暗紫色紋路,如同活物般蠕動、延伸,覆蓋了他蒼白的皮膚,為他平添了數分邪魅與猙獰。
尤其那雙眼睛,原本純粹漆黑的瞳孔此刻己徹底被暗紫色的火焰填滿,那火焰熊熊燃燒,充滿了極致的冰冷,暴虐,與近乎實質的殺意!
淡漠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,發出如魔音貫耳般的重疊話音!
”!——天今“
”!——帝的你用要我“
”!——辱屈的遭所年萬族我刷洗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