薩格冥厄的思緒如同殿中幽暗的鬼火,明滅不定。片刻後,他將目光,落向了躺在地上的墮神子,死寂深黑的瞳孔中浮現出一抹冷芒,沙啞而又冰冷的話音,帶著凍徹萬古的寒意響起在空曠的宮殿內。
“墮天一脈的神裔,竟如此不堪!”
墮神子艱難地站起身來,俊美妖異的面龐上,殘留著驚魂未定的驚懼,以及那一絲源自骨髓當中的恨意與不甘。
“他究竟......是誰......”
這聲音中充滿了不甘、困惑,以及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茫然。他,墮神子,身為異數級妖孽,承載一族希望,即便在族中古祖面前,也自有一股傲氣。
可今日,在那白衣少年面前,他所有的驕傲、所有的底牌,都被碾得粉碎!甚至連古祖跨界投下的投影,都未能將對方徹底抹殺!
“敗給他,並不可恥。”
薩格冥厄的聲音依舊冰冷,但其中那絲難以察覺的波瀾卻愈發明顯。他黑洞般的眼眸望向大殿之外,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,看到了那冥冥中即將降臨的恐怖。
“他是長夜帝族的少帝。”薩格冥厄緩緩道出這個名號,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壓,“一個......或許己經踏入‘神禁’領域的怪物。”
“神禁......”墮神子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,灰白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茫然,隨即被更深的驚駭取代。他雖然自傲,但也從族中殘存的古老典籍中知曉一些隻言片語,關於那凌駕於“異數”之上,連天道都要退避的禁忌領域。那是傳說,是神話!怎麼可能真的存在?!
“長夜帝族......他們怎麼會......”墮神子似乎想明白了什麼,聲音帶著顫抖,“是因為我引動了您的投影,所以他們......”
“不錯。”薩格冥厄打斷了他,語氣帶著一絲嘲弄,也不知是在嘲笑墮神子,還是在嘲笑這無奈的命運,“長夜帝族,睚眥必報,護短至極,吾跨界出手,雖未功成,但此因果己結。他們......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話音未落,薩格冥厄猛地抬頭,那雙黑洞般的眼眸驟然收縮,死死盯向大殿上方的虛空!他周身那六對由寂滅法則凝聚的暗紫色光翼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,一股遠比之前投影降臨時要恐怖無數倍的帝威轟然爆發,將整個大殿震得嗡嗡作響!
“來了!”薩格冥厄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凝重,甚至是一絲......驚悸!
幾乎在同一時間——
“嗡——!”
整片墮天冥土,乃至整個葬神古域的核心區域,所有的法則、所有的能量,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攥住、凝固!那永不停歇的怨魂哀嚎戛然而止,流淌的岩漿與冥河瞬間凍結,天空中那壓抑的暗紅色彷彿被投入清水的墨塊,開始劇烈地扭曲、淡化!
一種難以言喻的、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威嚴,如同沉睡了億萬紀元的洪荒巨獸甦醒,緩緩降臨這片被遺忘的星域!這威嚴並非狂暴,而是帶著一種絕對的、不容置疑的冷漠,彷彿高踞九天的神祇,在俯瞰著即將被抹去的塵埃。
“咔嚓......咔嚓......”
墮天冥土外圍,那些由破碎星辰構成的天然魔陣,在這無形的威嚴壓迫下,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,一道道巨大的裂痕憑空出現,迅速蔓延!無數棲息在冥土中的低階墮落天使、魔物,連慘叫都未能發出,便在這威壓下首接化為齏粉,魂飛魄散!
“敵襲——!!”
淒厲的警報聲終於在某些強大的墮落天使意識中響起,但己經太晚了。
墮天冥土上空,那原本混亂、黯淡的虛空,如同幕布般被緩緩撕開。沒有璀璨的神光,沒有浩蕩的聲勢,只有一片深邃到極致的、彷彿連“存在”這個概念都能吞噬的“虛無”緩緩蔓延開來。
在那“虛無”的中心,一道身著樸素灰袍的老者身影,悄然浮現。
正是夜淵!
他面容古樸,眼神平靜得如同萬古不變的寒潭,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,卻彷彿成為了整個宇宙的中心,所有的光線、所有的法則,都在向他所在的位置彎曲、臣服。
他的目光,淡漠地掃過下方那混亂、汙穢的墮天冥土,最終落在了冥土最中心的那座巍峨黑色宮殿上,鎖定了其中的薩格冥厄。
“薩格冥厄,久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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