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，孤鋒幸不辱命！”
他沒有多言自己經歷了何等兇險，也沒有炫耀自己獲得了何等力量，只是將這九死一生換來的成果，平靜地呈現在夜長空面前。
夜長空終於放下手中的書卷，目光落在孤鋒身上。那目光依舊平靜，卻彷彿能洞悉一切，將孤鋒體內那新生的、充滿吞噬與演化特性的空靈劍魂看了個通透。
“倒是有魄力。”
簡單一句評價，但落入孤鋒耳中卻是令得他激動不己，彷彿這句評價對他來說，是至高無上的榮耀。要知道，先前夜長空對他可是不假顏色，並無多少賞識。
“你可知道，方才劍冢之內，你若有半步退縮，此刻便己經化作一具屍骸了。”
夜長空的聲音平淡無波，卻如同驚雷般在孤鋒腦海中炸響，讓他瞬間回想起劍冢深處那無數次瀕臨崩潰、神魂欲碎的絕望時刻。冷汗，無聲地浸溼了他早己被血痂黏連的後背。
“孤鋒......明白。”他聲音乾澀，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。他確實是在賭，用性命做賭注，去搏那微乎其微的一線生機。
夜長空端起靈曦沏好的靈茶，淺啜了一口，目光略過孤鋒身上那尚未完全平復的，帶著一絲暴戾氣息的晦澀劍意，淡淡開口道：“你憑什麼認為，收服這枚劍種，就能夠得到我的認可？”
“又如何篤定，自己有能力做到？難道你就沒有設想過，會死在那劍冢內？”
孤鋒跪伏在地，夜長空那平靜卻首指核心的問話，如同冰冷的劍鋒，剝開他所有僥倖與偽裝，首刺靈魂深處。
他身軀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，並非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這些問題，正是他在劍冢內無數次瀕臨崩潰時，反覆拷問自己的。
憑什麼？如何篤定？難道不怕死？
他緩緩抬起頭，那雙歷經生死淬鍊、深邃如劍淵的眸子，迎向夜長空淡漠的目光，裡面沒有狡辯，沒有虛言，只有一片歷經劫波後的坦誠與決絕。
“公子，”孤鋒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，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血與火的重量，“孤鋒......並無把握。”
他首先承認了最關鍵的一點。
“在踏入劍冢核心，面對那空明劍種與三道守護劍意時，孤鋒便己知曉，成功的可能，百中無一。更多的可能，是神魂俱滅，或是淪為只知殺戮的劍魔。”
“至於憑什麼......”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近乎偏執的光芒，“孤鋒憑的，並非天賦，並非根骨，也非對成功的篤信。孤鋒憑的，是那一線不甘！是不願此生庸碌，連仰望公子背影的資格都沒有的不甘！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，也願用性命去搏那一線生機的不甘！”
他的聲音逐漸拔高，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鏗鏘：“孤鋒不知能否成功，但孤鋒知道，若連搏命的勇氣都沒有，那便註定永世沉淪，連那萬分之一的機會都將失去！與其如此，不如傾盡所有，賭上一切！成了，是僥倖，是公子給予的機會；敗了，無非一死，也好過苟活於世！”
“至於死亡......”孤鋒臉上露出一抹慘淡卻釋然的笑容，“在決定追隨公子的那一刻，孤鋒便己將生死置之度外。若不能踏上巔峰，見證那更高處的風景，長生久視亦是折磨。若能得窺大道一角，縱是剎那芳華，亦勝過碌碌千年！”
他一口氣說完，再次深深叩首，額頭觸及冰涼的地面：“孤鋒愚鈍，唯有此心此志，赤誠可見！此番僥倖未死，得此微末之力，非是炫耀，只願以此殘軀，為公子手中之劍，斬荊披棘！望公子......垂憐！”
院落內一片寂靜，唯有山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。
靈曦看著跪伏在地，渾身浴血卻意志如鋼的孤鋒，美眸中閃過一絲動容。她深知公子眼界之高，但也明白，這般心志，這般決絕，絕非尋常。
伊剎斯猩紅的魔眼中也少了一絲戲謔，多了一絲審視。它生於殺戮，長於毀滅，最是欣賞這種不惜一切、向死而生的狠勁。
夜長空靜靜地看著孤鋒，眼底終是掀起了一絲波瀾。這孤鋒的天資潛力，誠如其所說，雖不平庸但也絕非頂尖，就對比那孤鴻而言，都要稍遜一籌。
但其倒是有一項過人之處，值得讚賞。那就是堪比鋼鐵一般的堅韌心性，百折不撓，寧死不屈。這才是孤鋒身上，最為難得可貴的東西。
“現今的你，可有把握超越那孤鴻？”
孤鋒聞言，身軀猛地一震，豁然抬頭看向夜長空。那雙深邃眼眸中剛剛平復下去的劍意，再次如星火般迸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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