霞飛路的街面上，積雪己經掃了個乾淨。
露出青灰色的石板路。
洛家那些被砸壞的紅木大門，連夜被換成了更厚實的鋼板。
“清霓坊”那塊燙金的楠木牌匾，重新掛了上去。
紅綢緞子在風裡首撲騰。
空氣裡還飄著股子沒散乾淨的硝煙味，混著新漆的油漆味，刺鼻得很。
“開門！”
洛敬山一拍大腿，大聲吆喝。
老頭子嘴裡叼著個旱菸袋，火星子一明一暗的。
黑色的菸灰掉在衣襟上，他用手使勁抹了一把，留下一道黑印子。
“噼裡啪啦！”
百口大鞭炮在大門口炸響。
紅紙屑崩得到處都是。
大堂裡，暖氣開得極足。
漢白玉地板擦得跟鏡子似的，倒映著頭頂的水晶吊燈。
櫃檯後面，兩個小夥計正忙著擦拭玻璃櫃臺。
手巾上沾著點昨天的茶水漬，擦起來有些吃力。
“大帥，您嚐嚐這茶。”
洛敬山在主位上坐下。
端起一個洗得不怎麼幹淨的粗瓷茶碗。
茶水面上還飄著幾片茶葉渣子。
“這可是南城最好的龍井，比你北平的樹葉子強多了。”
霍震霆坐在他對面。
身上那件大元帥服己經脫了，換了一身鬆垮垮的便裝。
他正拿著根牙籤剔牙。
牙縫裡塞了塊昨晚吃剩的醬牛肉，摳了半天才摳出來，隨手彈在地上。
“哼，老子在北邊喝的都是烈酒，誰稀罕你這茶水。”
霍震霆啐了口唾沫，在泥水地毯上濺起一個小水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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