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雪沒有立刻鬆開手。
她將東野圭插著輸液管的指尖塞回白色被褥下方。
替他拉平袖口。
轉身往窗邊走去。
高跟鞋底部敲擊水磨石地面發出清脆聲響。
她用兩根手指撥開百葉窗的塑膠葉片往樓下掃去。
視野下方，醫院鐵柵欄外圍的單行道己經被徹底堵死。
藍白相間的警用警戒線在人群擠壓下變了形。
幾名警員後背貼著鐵馬，急的滿頭大汗。
街道兩旁密密麻麻全是人頭。穿著水手服的女高中生、拎著公文包的上班族、甚至還有許多推著嬰兒車的家庭主婦。
鐵柵欄尖頂上掛滿五顏六色的紙鶴串。
夜風裡吹不滅的防風蠟燭在人行道邊緣擺成長長一排。
燭光把院牆映的通黃。
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用力撥開前面年輕女孩。
將一個厚重的牛皮紙袋往門口保鏢懷裡塞。
負責警戒的城島組組員滿臉尷尬。
雙手高舉不敢接。
老太太乾脆把紙袋往大理石臺階上一扔。
轉身雙手合十對著病房樓方向深深鞠躬。
臺階上類似的牛皮紙袋、白色信封、甚至用手帕包著的硬幣卷，己經堆的足有半人高。
小田站在兩步開外壓著嗓子彙報。
“從凌晨西點開始……人就沒斷過。”
“不知是誰洩露了姑爺在特護病房搶救的訊息。”
“最先趕來的是東京幾個高校的學生，後來附近居民也跟著過來。”
“他們說城島娛樂為了拍戲和做遊戲砸光了資金，姑爺是累倒的，要把自己存款捐給公司付醫藥費。”
美雪面無表情，眼皮半垂。
愚蠢。卻又忠誠到了極致。
這就是東野圭用電影、音樂和遊戲，在日本底層民眾心裡砸出來的鐵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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