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的頭痛，如同有人在他的顱骨裡用鈍器反覆敲擊。
東野圭睜開眼，視線裡是熟悉的，雕刻著精緻雲紋的天花板。
空氣中瀰漫著高階薰香的清冷氣息。
他猛地坐起身，身上蓋著的，是家裡的真絲被。
昨晚居酒屋裡發生的一切，如同破碎的電影膠片，在他腦海裡混亂地閃回。
同事們狂熱的臉。
鈴木部長敬畏的眼神。
還有他自己，端著酒杯，大放厥詞的模糊影子。
“全是泡沫啊……”
他自己的聲音在耳邊迴響，東野圭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他說了。
他竟然真的把那些話，全都說出來了。
一股冰冷的，帶著油膩感的恐懼，從他的胃裡升起，迅速蔓延到西肢百骸。
他完了。
......
第二天清晨，當那輛黑色的加長林肯再次準時出現在門口時，東野圭的臉色比他身上那件漿洗得筆挺的白襯衫還要蒼白。
“姑爺，早上好。”
山本一如既往地躬身行禮，聲音洪亮。
東野圭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過去，機械地被塞進了車裡。
他感覺自己不是去上班，而是要去刑場。
當他踏入辦公室的那一刻，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同。
昨天，是詭異的寂靜與疏離。
今天，這種寂靜還在，但其中多了一種熾熱的東西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的身上，那不再是單純的好奇與恐懼，而是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狂熱。
他剛在自己的“吉祥物”工位坐下，小野寺就一陣風似的飄了過來。
“東野！我的神！”
小野寺壓低了聲音，但語氣裡的激動卻像是要沸騰的開水。
他雙手合十，對著東野圭拜了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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