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戶。
山口組本家宅邸。
空氣中昂貴的伽羅沉香，壓不住一絲淡淡的血腥味。
庭院裡的“添水”發出一聲竹響，清脆，卻讓跪在榻榻米上的男人抖得更厲害了。
渡瀨勝的額頭死死抵著冰涼的疊席。
價值不菲的手工西服起了褶皺，鬢角汗水滴落，在草蓆上洇開一小塊深色。
他不敢抬頭。
坐在他面前上首位置的，是田岡一雄。
山口組的三代目，一個活著的傳說。
老人很老了，臉上佈滿皺紋，眼皮耷拉著，彷彿隨時會睡去。
可那雙半睜的眼睛裡偶爾閃過的光，卻比刀鋒更利。
他沒說話，只用佈滿老年斑的手，一下一下撫摸著身旁古老武士刀的刀鞘。
指甲劃過鯊魚皮鞘的細微聲響，像是在反覆銼磨渡瀨勝的神經。
終於，田岡一雄開口了。
聲音沙啞。
“蠢貨。”
兩個字。
渡瀨勝的身體重重一顫，幾乎癱倒。
他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跪姿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組長……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田岡一雄的聲音依舊平淡，卻帶著絕對的威嚴。
他渾濁的眼睛，完全落在渡瀨勝身上。
那眼神里沒有憤怒，沒有咆哮，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失望。
這種失望，比任何酷刑都讓渡瀨勝恐懼。
“狙擊城島組，是你自作主張。”
“失敗了。”
“失敗了之後，不想著如何收場，反而派人去動城島一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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