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的清晨，東京的天空是鉛灰色的，壓得很低。
城島組本家大宅前，十二輛黑色豐田世紀靜默地列成一線，車身反射著冰冷的天光，宣告著一場無聲的遠征。
東野圭後腦的傷口還在跳著疼。
背部的肌肉像是被無數根鏽蝕的鐵絲纏住，每動一下，都是一次酷刑。
山本和小田一左一右架著他，將他塞進了車隊中央那輛豐田世紀。
他身上是一套嶄新的Armani西裝。
城島美雪昨晚親自為他挑選的，她說，這是戰袍。
東野圭只覺得這層昂貴的布料緊繃在身上，像一層不屬於自己的皮膚，帶著一股讓他渾身彆扭的精英氣味。
他隔著車窗，看到了自己的“團隊”。
法務部的王牌律師松本先生，金絲眼鏡下的臉沒有一絲表情，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公文包，那姿態，像是在守護核彈的發射密碼。
旁邊是新晉的財務顧問，剛從東大畢業的天才。
年輕人的臉己經白了，不停用手帕擦著額頭的冷汗，隨時可能因為過度緊張而休克。
東野圭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帶著律師和會計去跟極道談判？
這畫面過於離奇，他甚至不敢細想。
車門另一側被拉開，城島美雪坐了進來。
她也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女士西裝，長髮高高束起，露出光潔的額頭與脖頸。
未施粉黛的臉，卻比任何妝容都顯得鋒利。
她現在就是一柄出了鞘的刀，散發著徹骨的寒意。
緊接著，城島一夫也上了車。
老組長一身樸素的深色和服，閉目養神。
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，整個車廂的空氣便沉重了三分。
“出發。”
城島美雪下令。
十二臺引擎同時發出低沉的轟鳴，車隊平穩提速，匯入東京擁堵的車流。
從東京到神戶，是一段漫長而死寂的旅程。
車廂裡沒人說話，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微弱噪音。
東野圭靠著座椅，強迫自己呼吸平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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