障子門被無聲地拉開。
門外的光線湧入，在昂貴的榻榻米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矩形，勾勒出兩道身影的輪廓。
城島美雪站在最前面。
她的視線甚至沒有在主位上的田岡一雄身上停留分毫。
在門被拉開的剎那，她的世界裡，彷彿只剩下那個坐在血腥棋局中央，臉色蒼白的男人。
下一秒，她動了。
沒有半分猶豫，步伐快得帶起一陣凌厲的微風，徑首穿過巨大的和室，來到東野圭的身邊。
華貴和服的下襬摩擦著地板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活音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
她的聲音很低，壓抑著只有東野圭能聽懂的，幾乎要碎裂的緊繃。
東野圭看著她眼瞳深處那幾乎要溺斃自己的擔憂，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搖了搖頭。
然後，在山口組三代目和他未來岳父的注視下，他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城島美雪那隻冰涼刺骨的手。
溫熱的觸感傳來，美雪緊繃如弓弦的身體，才卸下了一絲力道。
城島一夫慢悠悠地走了進來。
老組長的目光在地上那攤溼漉漉的茶漬和破碎的瓷片上停留了一瞬，銳利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，隨後才看向主位上的田岡一雄，臉上掛著滴水不漏的微笑。
“田岡兄，多年不見，風采依舊啊。”
田岡一雄臉上的震驚早己被一張熱情的面具覆蓋，他哈哈大笑起來，彷彿剛才那場致命的對峙從未發生。
“一夫，你才是，大病初癒，氣色倒比以前更好了。”
“剛才我和你家這位女婿聊了聊，年輕人，很不錯，膽識和眼界，都遠超常人。”
田岡一雄輕描淡寫地將那場掀桌子的博弈，定義為一場輕鬆的“聊天”。
他絕口不提山本健一和渡邊芳則的名字，更沒有提那張決定生死的宣紙。
城島美雪的眉頭卻鎖得死緊。
她能清晰感覺到，東野圭握著她的手，掌心全是未乾的冷汗。
這絕不是一場輕鬆的“聊天”。
城島一夫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年輕人不懂事，給田岡兄添麻煩了。”
他端起面前的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動作不疾不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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