凜子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父親？
她的大腦一片空白，只剩下嫂子城島美雪那句輕柔的“父親，夜裡涼”。
那聲音裡蘊含的暖意，與傳聞中那位冰冷女王的形象，彷彿是兩個世界的人。
“走吧，凜子，可以吃飯了。”
城島美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那抹溫柔還未散去，讓凜子一瞬間有些恍惚。
“啊……好、好的，嫂子。”
她磕磕巴巴地應著，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，只能機械地跟在城島美雪身後。
客廳裡，東野圭看著叔父叔母那副快要魂飛天外的表情，就知道完了。
他剛剛鋪墊了半天，想讓氣氛緩和一點，結果老丈人自己跑出來，還跟凜子聊上了。
這下好了，氣氛首接從緊張升級到了驚悚。
當城島一夫披著羽織，在美雪的攙扶下走進客廳時，東野吾一郎夫婦幾乎是從沙發上彈了起來。
兩人手足無措地站著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空氣彷彿被抽走了。
那是一種無形的壓力，與聲音無關，是一個活著的傳奇自帶的氣場。
“坐，都坐。”
城島一夫的聲音很平靜，卻讓東野吾一郎夫婦的肩膀猛地一塌。
“圭的家人，就是我的家人，不用這麼拘束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可東野吾一郎夫婦哪裡敢真的不拘束。
兩人戰戰兢兢地重新坐下，身子挺得筆首，只坐了沙發的一個邊角，如坐針氈。
晚宴設在了一間能看見庭院景色的和室裡。
長長的餐桌上，菜餚精緻得像是藝術品，但東野圭敏銳地發現，其中還夾雜著幾道非常家常的菜色。
土豆燉肉和玉子燒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美雪，她正不動聲色地為父親和凜子調整著座位，彷彿只是一個普通的、孝順的女兒。
這頓飯，吃得無比煎熬。
至少對東野吾一郎夫婦來說是這樣。
夫妻倆幾乎不敢動筷子，全程正襟危坐，連咀嚼都小心翼翼，生怕發出一丁點不合時宜的聲音。
東野圭試圖找些話題，聊聊大阪的天氣，說說最近的新聞，可叔父的回答永遠是“是”、“嗯”、“您說的是”，然後迅速沉默，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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