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一種能把骨頭縫裡的空氣都抽乾的死寂。
書桌後那道靜坐的身影，動了。
城島美雪緩緩起身，黑色西裝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愈發冰冷。
她邁開腳步，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。
東野圭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，他拼命思索著藉口，任何一個聽起來不那麼愚蠢的藉口。
“美雪，我……”
“你去哪了？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平得沒有一絲波瀾，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。
可這聲音鑽進山本的耳朵裡，卻讓他的頭皮瞬間炸裂。
完了。
這是大小姐怒到極致，連情緒都懶得外露的表現。
“我……我覺得在家裡悶，出去……透透氣。”
東野圭的聲音無比干澀，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。
一個腿腳不便的重傷員，不走大門，翻書房的窗戶出去“透氣”？
這話是說給鬼聽的。
美雪的視線越過他，落在了窗外半掛著、姿勢滑稽的山本身上。
山本渾身一僵，只覺得一道極地的寒流順著脊椎灌入天靈蓋，西肢百骸都凍住了。
他用眼神瘋狂向東野圭求救：姑爺救我！
東野圭收到訊號，只能硬著頭皮頂上：“這事不關山本的，是我，是我非逼著他帶我出去的。你看，我這不是好端端回來了嗎？”
美雪沒有回應。
她只是看著他們，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沒有怒火，沒有質問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死水。
這比任何狂風暴雨都更令人窒息。
終於，她什麼也沒說，轉身，走出了書房。
腳步聲輕到幾乎沒有，彷彿她從未出現過。
首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，東野圭才找回了呼吸的本能，腿一軟，險些從窗臺上栽下來。
“姑……姑爺……”山本帶著哭腔，聲音都在發抖，“我……我先告退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手腳並用地從窗臺翻了出去，以一種近乎逃命的速度消失在夜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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