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盡頭，幾個城島組人員本想過來問候。
看清玄關的情形，他們像見了貓的老鼠，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。
臨走，還體貼地帶上了遠處的門。
偌大的玄關，只剩下晚飯飄來的味噌湯香氣，和兩人之間一觸即發的沉默。
東野圭放棄了所有掙扎。
他苦笑了一下，舉手投降。
“進屋聊。”
美雪沒有動。
她就站在玄關，雙手環胸，下巴微抬，眼神凌厲——這是城島美雪進入“審訊模式”的標準姿態，東野圭對此再熟悉不過。
她的行動表明：就在這兒，就在此刻。
東野圭嘆了口氣，知道這關躲不過去。
“好，在這兒也行。”
於是，就在這半明半暗的玄關，他靠著門框，她站在他對面，東野圭將小百合事件，從收到那個詭異的包裹開始，到山本的調查，再到他今天獨自一人去見的那個女孩，一五一十，一字不漏地講了出來。
他沒有絲毫隱瞞，甚至連自己當時如何用一張空白唱片和心理診所的名片，去化解那個女孩偏執的內心，都說得清清楚楚。
他講得很慢，像在做一份詳盡到標點符號的報告。
而美雪，自始至終，一言不發。
她只是靜靜地聽著，環抱的雙臂沒有放下，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。
當東野圭說完最後一個字，整個空間陷入死寂。
他甚至能聽到自己有些不穩的心跳聲。
他做好了準備，準備迎接她的怒火，準備捱罵，甚至準備被趕去睡書房。
畢竟，他瞞著她，獨自去見了一個意圖傷害她和孩子的瘋子。
然而，美雪在長久的沉默後，開口的第一句話，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你不該一個人去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沒有指責，沒有憤怒，反而透著一股壓抑的後怕。
東野圭愣住了。
可還沒等他心頭那點莫名的感動發酵，美雪的語氣瞬間轉冷，像冬日裡最鋒利的冰。
“但你更不該替我決定，什麼我該知道，什麼我不該知道。”
她的聲音依舊平穩，卻字字都砸在東野圭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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