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律沒有任何鋪墊，起手就是最宏大的變奏。
這不是那種談情說愛的古典樂，更不是輕飄飄的流行曲。
琴音裡帶著一種冰冷的金屬質感，每一次按鍵，都像是巨大的機械齒輪在嚴絲合縫地扣合。
東野圭利用延音踏板，強行模擬出了管絃樂那種層層疊疊的厚重壓迫感。
原本還想吐槽的高層們，此時全都張大了嘴巴。
他們發現自己的心跳，竟然被這琴聲強行接管了，跳動頻率快得嚇人。
那種感覺，就像是面前站著的不是東野圭，而是一個頂天立地的鋼鐵巨神。
旋律進入中段，變得愈發激昂，帶著一種向死而生的悲壯。
東野圭的雙手在琴鍵上幾乎帶出了殘影，汗水順著額頭砸在漆黑的琴蓋上。
他彈奏的，是那個時代尚未出世的機甲神曲——《RX-0》。
那是獨角獸的覺醒，是屬於新人類的咆哮。
小源原本抱著胳膊的手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垂了下去。
他老臉漲得通紅，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風箱。
他不懂樂理，但他聽到了硝煙的味道，聽到了靈魂被重錘敲擊的聲音。
這種力量，足以把人的神智從肉體裡硬生生拽出來。
大廳裡的空氣彷彿被點燃，琴聲在高潮處戛然而止，又在下一秒爆發出了更恐怖的能量。
東野圭用力按下最後幾個重音，鋼琴的轟鳴在空曠的大廳裡久久迴盪，震得窗戶玻璃都在微微發顫。
最後一個音符散去，大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陽光依舊安靜，塵埃在光柱裡起伏，卻再也沒人敢發出一點聲音。
東野圭緩緩合上琴蓋，站起身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中午吃什麼：
“現在，還有誰覺得這首曲子，配不上那個交響樂團？”
沒人說話。
小源張了張嘴，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，卻連一個反駁的詞都吐不出來。
他剛才真的看見了神蹟。
在那段旋律面前，所謂的財務預算，顯得渺小且可笑。
“社長……”
小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他對著東野圭深深地鞠了一躬，腰桿折成了九十度。
“是我格局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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