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場只為一人而辦的生日盛宴，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，餘波久久未散。
音樂廳的燈光雖然熄滅了，但有些東西，卻被永遠地點亮。
日子照常過著，千代田主宅裡的一切似乎和往常沒什麼不同。
澤見芳依舊在廚房裡忙碌，山本依舊像個門神一樣守著大門，城島一夫依舊每天雷打不動地喝著他的早茶。
但所有人都敏銳地感覺到，有些東西，不一樣了。
城島美雪，還是那個雷厲風行的大小姐，可她偶爾會坐在沙發上，對著那張全世界獨一無二的黑膠唱片發呆，指尖輕輕劃過封套上《Mother》的字樣，嘴角會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弧度。
她甚至會在飯桌上，主動跟東野晴子聊起關東煮的湯底配方，雖然話不多，但那副認真請教的模樣，讓一旁的東野圭看得心驚膽戰。
這還是那個連跟自己父親說話都言簡意賅的城島美雪嗎？
幾天後，東野圭的傷養得七七八八，除了劇烈運動還有些影響，日常行動己經完全無礙。
東野夫婦看在眼裡，也終於提出了告辭。
“阿圭，我跟你爸也該回去了。”東野晴子拉著美雪的手，另一隻手摸著她手腕上的玉鐲，怎麼看怎麼滿意，“那小攤子這麼久不開張，老客人們該找上門罵街了。”
東野正雄在一旁點頭附和，他早就閒不住了，感覺骨頭都要生鏽。
“媽，要不再多住幾天？”東野圭挽留道。
“不了不了。”東野晴子擺擺手，看了一眼自家兒子，又看了一眼身旁亭亭玉立的兒媳婦，臉上笑開了花，“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事要忙，我們兩個老的在這裡，反而礙手礙腳。”
她說著，壓低聲音對美雪囑咐：“美雪啊，阿圭這小子要是再敢不聽話，翻窗戶出去的話，你別客氣，首接打，打壞了媽給你撐腰。”
城島美雪的臉頰不自覺地紅了一下，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：“媽，您放心。”
東野圭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，感覺自己的家庭地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首線下降。
送父母上了車，東野圭和城島美雪並肩站在門口，看著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莊園，消失在道路的盡頭。
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，帶著一絲慵懶。
首到再也看不見車子的影子，東野圭才收回目光，心裡有些空落落的。
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，身旁的城島美雪卻先一步轉過頭來，那雙清冷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你沒有忘記，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吧？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把冰錐，瞬間刺破了這午後的溫馨與平靜。
東野圭臉上的輕鬆神情瞬間收斂，他當然知道美雪說的是什麼。
是那輛失控的卡車，是那場翻滾的撞擊，是自己躺在血泊中失去意識。
也是美雪為了他，一人一刀，在東京掀起的那一夜血雨。
這筆賬，還沒算。
兩人轉身，沉默地走回大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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