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振庭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。
那是一種領地被侵犯的憤怒。
他從九龍城寨的爛仔，一路拼殺到這座半山別墅的主人，靠的就是一個“勢”。
今天，在他的地盤，一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後生仔，竟敢替他倒茶，替他做主。
更讓他不爽的，是對方那份行雲流水的從容，骨子裡透出的無視。
他眯起眼睛，盯著東野圭，沙啞的聲音裡結著冰碴：“梁離先生，是吧？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傑克·梁屁股下的藤椅像燒著了炭，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喉嚨裡蹦出來。
大哥，這是霍振庭！
港島出了名的老狐狸！
你這麼搞，是想我們一起都離不開這邊麼？
東野圭卻笑了，笑意很淡。
“沒什麼意思。”他抬起眼，目光終於與霍振庭對上，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，“只是久仰霍先生大名，今天第一次見，心裡高興。”
這句輕飄飄的話，反倒讓霍振庭怔了一下。
他是什麼人？
踩著無數人肩膀爬上來的老江湖，城府深不見底。
對方這一手，先發制人打亂節奏，再用一句軟話遞上臺階。
這套路他見過，但從一個如此年輕的人手裡使出來，味道就全變了。
霍振庭臉上的怒意收斂，換上了商人特有的審視。
他重新靠回藤椅，端起那杯東野圭倒的茶，卻不喝，只在手裡轉著。
“傑克，”他看向早己汗流浹背的傑克·梁，語氣輕蔑，“你的生意夥伴？我怎麼記得，你的生意可都不怎麼幹淨。”
他的目光在東野圭和城島美雪身上來回掃動。
“可這位梁先生身上，我聞不到一點跟你有關的味道。”
傑克·梁的笑容比哭還難看，剛要開口，就被東野圭不著痕跡地打斷了。
“霍先生說笑了。”東野圭的聲音依舊平淡，卻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，“我和傑克是最近才認識的，我在美國那邊，做了點電子產業的小生意，和傑克一見如故。這次聽說他來香港談業務，我就順便跟過來看看，長長見識。”
電子產業？
霍振庭的眉毛挑了挑。
這個詞在當下的香港，還是個稀罕物。
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東野圭，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，卻讓他背後莫名發涼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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