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島美雪那句話問出口，套房裡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。
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璀璨燈火，瞬間變得像一幅沒有生命的默片。
東野圭臉上的愜意與鬆弛，一寸寸僵硬，收斂得乾乾淨淨。
他坐首了身體。
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。
瞞著她？
瞞著她什麼了？
穿越者的身份？
不，這不算“瞞”，這是他存在的根基，是他無法對任何人言說的本質。
見東野圭沉默不語，城島美雪沒有追問，那雙清冷的眼眸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那眼神像一把銳利的刀，要將他的靈魂一層層剖開，探究最深處的構造。
這種無聲的審視，遠比任何質問都令人窒息。
東野圭喉嚨有些發乾，試探著開口：“我……有什麼事瞞著你了嗎？”
城島美雪沒有回答，她從床邊起身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背對著他。
她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港島夜色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你來到這裡之後，很不一樣。”
“在日本，你也能處理好所有事，但你的肩膀除了在家中才會放鬆，平常在外面像一張時刻準備發射的弓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描述。
“可是在這裡，從你踏出機艙的那一刻起，你就活了過來。”
“你講這裡的語言，我看別人的反應就知道，那不是熟練，是本能。”
“你對那些街頭小巷的熟悉，像是閉著眼睛都走過千百遍。”
“你看著那些街景的眼神，不是遊客的好奇，而是歸鄉者的確認，是失而復得的眷戀。”
“還有剛才那首歌。”
城令美雪轉過身，目光重新鎖定在東野圭的臉上。
“我聽不懂歌詞，但我聽得懂你聲音裡的東西。”
“那是一種我從未在你身上聽到過的，濃得化不開的滄桑。”
“圭，”她一字一句，每一個音節都無比清晰，“任何一個熟悉你的人，只要跟你一起來到這裡，都能看出你的不對勁。”
原來是這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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