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“嘟嘟嘟”的忙音，敲響了坐館龍江湖生涯的喪鐘。
沉重的大哥大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，砸在桌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整個堂口死寂。
麻將的碰撞聲、骰子的滾動聲、粗重的呼吸聲，全都被這片死寂吞噬。
坐館龍眼神渙散，瞳孔裡只剩下對面那對男女的身影。
一個依舊在慢條斯理地喝著涼茶。
一個安靜地坐在他身邊，美得不似凡人。
兩人正用他聽不懂的語言低聲交談，神態輕鬆，彷彿置身於茶餐廳，而非一個隨時血濺五步的社團堂口。
東野圭察覺到坐館龍那見了鬼似的目光，放下茶杯，笑了。
“點樣？傑克·梁有冇同你講清楚啊？”
（怎麼樣？傑克·梁有沒有跟你說清楚啊？）
他歪了歪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純粹的好奇。
“不過睇你個樣，佢應該都透露咗唔少俾你知。”
（不過看你這個樣子，他應該也透露了不少給你知道。）
“喂，唔好咁驚喔。”東野圭懶洋洋地提醒，“我哋個遊戲仲未完，你驚，就死。”
（喂，不要這麼害怕哦。我們的遊戲還沒完，你怕，就死。）
這句輕飄飄的話，讓坐館龍心臟猛地一縮。
他渾身一個激靈，強行壓下即將崩潰的情緒。
全場幾十號古惑仔，大氣不敢喘一口，驚恐地看著他們的老大，又看看那個笑得人畜無害的年輕人。
他們想不通，一個電話，局勢為何天翻地覆。
“你……你究竟系邊個？”
坐館龍的聲音沙啞乾澀，他努力站首身體，維持著最後的尊嚴。
“大陸落嚟嘅？定系邊個堂口嘅貴客？”
（你到底是誰，是大陸下來的，還是哪個堂口的貴客？）
在他有限的認知裡，能讓傑克·梁這樣說話的，只有這幾種可能。
東野圭聞言，瞭然地挑了挑眉。
傑克·梁那傢伙，果然留了一手，沒把話說死。
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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