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阪的清晨，天光比東京亮得更早。
窗簾的縫隙，透進一抹灰白。
東野圭睜開眼。
身側的美雪睡得很沉，均勻的呼吸拂在他頸側，帶著微癢的暖意。
她身上那股昨夜帶回的凜冽殺伐氣己經散去，但眉宇間的倦意，卻在睡夢中也未曾舒展。
東野圭輕輕挪開手臂，沒驚動她，躡手躡腳地起了床。
客廳裡空蕩蕩的，老舊屋宅獨有的木頭氣味，瀰漫在空氣裡。
他走進廚房，熟練地從冰箱裡找出雞蛋和牛奶。
平底鍋剛放到灶上，玄關處就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輕響。
父母回來了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
母親東野晴子的聲音，透著一絲髮虛。
“嗯。”
父親東野正雄的回應，一如既往地簡短。
東野圭關了火，走出廚房。
老兩口正站在玄關換鞋，看見他，臉上都展現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“阿圭，起這麼早。”晴子放下菜。
“睡不著，起來給你們做早飯。”
東野圭走過去，接過母親手裡的袋子。
“都買齊了？”
“嗯，齊了，齊了。”
晴子連連點頭，搓著手，眼神躲閃，想說點什麼，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東野正雄換好鞋，一言不發地走到沙發坐下，從口袋裡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根，卻沒點燃，只是夾在指間。
這個家，從昨天下午開始，就懸著一層無形的、壓抑的沉默。
東野圭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他知道，那些誇張的禮物，那些煞氣騰騰的黑衣人，以及昨晚美雪帶人出門時那股冰冷的氣場，對過了一輩子安穩日子的普通人來說，衝擊力太大了。
他們什麼都不問。
但這沉默本身，就是最大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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