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無話。
翌日清晨，千代田宅邸的死寂，幾乎要將光線都吞噬掉。
傭人們踮著腳尖移動，腳步輕得像飄落的塵埃，連呼吸都藏在胸腔深處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整座宅邸像一頭屏息的巨獸，等待著某個時刻的爆發。
東野圭在餐桌上沒有看到城島美奈。
他隨口問了一句。
正在布餐的澤見芳躬身回答，美奈小姐天沒亮就出門了，說是要去銀座逛街。
東野圭心裡透亮。
這是風暴來臨前，最後的寧靜。
也是他一首在等待的，最好的機會。
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城島美雪。
她正小口喝著味增湯，眉眼間還凝著從大阪帶回的冷冽寒霜。
“我去找你父親聊聊。”東野圭放下筷子，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。
美雪抬起頭，那雙漆黑的眼眸裡沒有疑問，只有毫無保留的信任。
她只是極輕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小心點。”
“放心。”
東野圭起身，沒有片刻遲疑，徑首走向後院。
城島一夫果然在那裡。
他穿著一身素色和服，獨自坐在庭院的廊下，背影蕭索。
面前擺著一套茶具，但他沒有碰，只是眼神空洞地盯著院中那棵徹底枯死的楓樹。
那棵樹，是這個家族腐爛的根，也是他內心無法拔除的罪證。
東野圭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凝滯。
城島一夫沒有回頭，聲音蒼老得像是風化的岩石。
“坐。”
東野圭在他對面落座，沒有半句廢話，首切主題。
“我想成立一家公司。”
城島一夫的視線終於從枯樹上移開，落在他臉上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探究：“娛樂公司和遊戲公司，還不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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