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野圭的身體也向前傾去，雙肘撐在膝上，目光像兩柄手術刀，精準地刺入霍振庭的眼底。
“我不需要霍生在港島的資產。你只需要，將你打算送我那部分生意，每年產生的全部利潤，拿出來。”
“第一，成立一個私人基金會，資助港島同內地生活困難的民眾，尤其是那些讀不起書的孩子。我要你用這筆錢，去內地起學校，越多越好。”
“第二，剩下的錢，全部投入到港島和內地的工業發展上面，尤其是那些可以打破西方技術壁壘的領域。”
東野圭說完，身體靠回柔軟的沙發背上，靜靜地等待著答覆。
整個房間，落針可聞。
那個年輕翻譯看向東野圭的眼神，己經從職業化的恭敬，變成了無法掩飾的驚駭與茫然。
而最震驚的，是霍振庭。
他縱橫商海數十年，見過貪婪如惡鬼的，見過偽善如聖徒的，見過野心吞天的……
但他從未見過東野圭這樣的人。
一分錢都不要。
他圖什麼？
無數個念頭在霍振庭的腦中炸開。
難道上次他去港島，根本不是為了生意？他真正的目的，從一開始就是……
霍振庭忽然覺得，自己過去對這個年輕人的所有判斷，全都是錯的。
他第一次，感覺自己像個剛出道的學徒，完全看不透對方的底牌。
“為什麼？”霍振庭的聲音乾澀沙啞。
東野圭笑了。
那笑容裡沒有算計，沒有城府，只有一種純粹到近乎可怕的坦然。
“沒有為什麼，霍生，你只需要跟我說，這個條件，你接不接受。”
霍振庭死死地盯著他，足足半分鐘。
他想從那雙平靜的眼眸裡，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。
但他失敗了。
最終，霍振庭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裡，有驚，有嘆，有不解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發自肺腑的敬佩。
他重新提起茶壺，給東野圭和自己又滿上一杯滾燙的茶。
“好。”
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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