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安靜得可怕。
東野圭那句“當不得真”，像一句輕飄飄的耳光，抽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。
火辣，且無聲。
他們的自尊心被這句話精準地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他們是這個國家的掌舵者，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，此刻卻被一個他們眼中的“工具”，用一種近乎憐憫的姿態，告知了他們從未觸及的真相。
那個先前語氣粗糲的魁梧男子，嘴巴微張，喉結滾動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引以為傲的健碩肌肉，在東野圭描繪的無形戰爭面前，脆弱得像紙一樣。
東野圭沒有給他們太多消化這份屈辱的時間。
他用那毫無起伏的語調，繼續陳述。
“當泡沫大到極致，大到每一個東京的普通人都堅信，只要買一套公寓，就能不勞而獲，富過三代的時候，就是他們收網的時候。”
“他們會用升值的日元，先買下我們的資產，把泡沫吹到天上。然後，用加息刺破泡沫，讓我們的資產價格一夜歸零。”
“最後，再用貶值的日元，以廢紙一樣的價格，回頭把我們整個國家的核心資產，從土地到技術，全部買走。”
“這是一場完美的掠奪。”
“先把你捧上天堂，再讓你摔進地獄。整個過程，彬彬有禮，符合所有市場規則。”
他的話語，就是一把解剖刀。
將這個國家未來幾十年的命運，血淋淋地，一片片切開，展現在這群人面前。
終於，其中一位明顯比在場所有人都更有上位者氣息的人，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裡，審視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掩飾的凝重。
“按照你的說法，我們己經站在了懸崖邊上。有沒有辦法，拖住他們的腳步？”
這個問題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。
東野圭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沒有嘲諷，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疲憊與無奈。
“拖住？”
他搖了搖頭。
“閣下，您是在問一個船匠，如何能讓海嘯來得慢一點嗎？”
“美國的野心，從來不是我們這個小島。他們的目標，是全世界。”
“我們現在享受的繁榮，只是因為我們是他們收割名單上，長得最肥的那一棵莊稼。”
“他們不會給我們時間，只會等我們長得更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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