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3年6月初，雙胞胎滿月前夕。
千代田區城島主宅的清晨，徹底沒了往日極道總部的肅殺。
陽光穿透實木窗欞，照亮了那張融合了極道家徽與秋葉原電子元件的“怪異”嬰兒床。
地毯上散落著幾隻純金打造的撥浪鼓，旁邊堆著一疊還沒來得及清洗的純棉尿布。
空氣中，奶香味蓋過了常年不散的檀香味。
東野圭站在恆溫調奶器前，整個人顯得有些頹廢。
他眼底掛著兩道濃重的烏青，頭髮亂得像雞窩，那件價值不菲的高定真絲睡衣肩膀處，還印著一小塊可疑的奶漬。
嬰兒床裡，哥哥正扯著嗓子乾嚎，西肢在半空中亂蹬，聲音極具穿透力，活脫脫一個混世魔王。
妹妹則坐在東野圭的左側臂彎裡，不哭也不鬧，只用那雙遺傳自美雪的黑葡萄大眼睛，冷淡地盯著親爹。
東野圭心裡門清，這位小祖宗的沉默只是在“讀條”。
只要他搖晃奶瓶的動作慢上一秒，或者滴在手腕上的奶水溫度偏差個零點幾度，她爆出的嗓門絕對能掀翻屋頂。
“三十七點五度，穩了。”
東野圭像是個精準的實驗員，迅速將奶嘴塞進妹妹嘴裡。
妹妹瞬間停止了盯梢，雙手捧住奶瓶，安靜地吮吸起來。
“這活兒比搞定大藏省那群老狐狸累多了。”
東野圭忍不住腹誹。
他長出一口氣，單手託著女兒，轉身走向嬰兒床。
右手熟練地抽出一片乾淨尿布，兩指夾住兒子亂蹬的小腿，手腕一翻，抽舊換新，動作行雲流水，一氣呵成。
全程不到十秒。
兒子覺得屁股乾爽了，乾嚎聲戛然而止，吐了個泡泡，閉眼秒睡。
東野圭站在床邊，看著兩個終於消停的小怪物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。
這是他的血脈，是他在1983年的東京，真真正正紮下的根。
“砰！”
內院突然傳來一聲悶響，緊接著是壓低嗓音的激烈爭吵。
東野圭把女兒放回床裡，推開拉門走到廊下。
院子草坪上，城島一夫穿著正式的紋付羽織，雙手握著一把訓練用的素振木刀，橫在胸前。
對面，東野正雄穿著一身工裝，手裡舉著一把掃院子的大竹掃把。
兩位年過半百的老頭拉開架勢，那場面，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決一死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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