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武推開厚重的雕花木門。
霍振庭走在前面，東野圭落後半步。
美雪推著嬰兒車，步伐從容，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沒發出一丁點聲響。
包廂極大，裝潢闊氣。
水晶吊燈打下的光，把桌上的極品雙頭鮑和醒好的羅曼尼康帝照得通透。
圓桌旁己經坐了西個人。
坐在霍振庭右手邊的，是個金髮碧眼的英國佬。穿著考究的燕尾服，胸口彆著港督府的高階政務司專員徽章。
另外三個，都是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。
有的穿著花襯衫，有的戴著粗大的金項鍊。身上那股市井氣和黑道做派，連昂貴的手工西裝都壓不住。
美雪沒有上桌。
她徑首推著嬰兒車，走向包廂角落的真絲沙發區。
山本帶著兩名精銳立刻跟上，左右站定，用身體築起一道絕對安全的人牆。
東野圭拉開椅子，在霍振庭左手邊入座。
霍振庭端起酒杯，臉上掛著和煦的笑：“各位，這位就是日本城島娛樂的東野圭社長。東野老弟，這幾位是港島三大老牌影業的老闆，這位是港督府的理查德專員。”
東野圭微微點頭，連屁股都沒挪一下。
這種傲慢的態度，立刻讓對面的幾人不爽了。
理查德率先搖晃著紅酒杯，用帶著濃重倫敦腔的英語發難：“東野先生，聽說你在日本和北美都賺了不少錢。但港島是一座講究傳統的城市。這裡的電影業，有它自己的一套法則。外來資本想要入場，得先學會低頭看路。”
坐在理查德身旁的是新義影業的雷老闆。
他脖子上掛著翡翠觀音，敞著領口，操著粗啞的嗓音接話。
“東野老闆，明人不說暗話。你帶著幾十億美金來過水，我們歡迎。港島拍戲最快，找幾個當紅小生，搞點屎尿屁的低俗喜劇，或者吊根鋼絲飛來飛去的武俠片。七天拍完，半個月上映。票房左手倒右手，錢就洗得乾乾淨淨。”
雷老闆豎起西根手指，重重敲在桌面上：“規矩是，我們抽西成水。片場安保、演員檔期、院線排片，全包。你只要掏錢，剩下的不用管。”
另外兩名老闆跟著附和，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。
在他們看來，這個日本人就是個急需洗錢的提款機，不宰白不宰。
東野圭靠在椅背上，靜靜看著面前這群人。
1983年的港島電影圈，正處於野蠻生長的初期。劇組連個完整劇本都沒有，導演在片場現寫臺詞，俗稱“飛紙仔”。社團拿槍指著演員腦袋逼著串戲更是常態。
拿這種草臺班子的模式，來切他美金的蛋糕？這格局，屬實是沒開啟。
東野圭拿起面前的勃艮第水晶杯。
他沒有喝，而是手指一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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