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旗轎車平穩駛出北京站。
1983年的北京城，就這麼原汁原味地撞進兩人視線。
寬闊的馬路上壓根見不到幾輛汽車，滿眼都是浩浩蕩蕩的腳踏車大軍。
成千上萬穿著藍、綠、灰三色工裝的人踩著“二八大槓”，車鈴聲響成一片。
城島美雪靠著車窗，視線就沒挪開過。
這位看慣了東京霓虹的極道女王，此刻滿眼都是新奇。
沒有摩天大樓，沒有刺眼的廣告牌，只有道路兩旁的低矮磚房和挺拔的白楊樹。
“很安靜。”美雪用日語輕聲評價。
“這叫煙火氣，主打一個返璞歸真。”
東野圭樂了。
坐在副駕駛的趙立誠後背挺得筆首，額頭首冒虛汗。
身為外經貿部負責接待的司長，他可是接了死命令：必須把這位財神爺供好。
來之前他連夜翻了東野圭的檔案，差點沒把心臟病嚇出來。
這位年輕的“日本財閥”，在東京呼風喚雨，在港島一擲千金，還在華爾街殺瘋了，硬生生逼死北美老牌家族的繼承人。
在趙立誠的腦補裡，這種級別的資本巨鱷，絕對是眼高於頂，走路都得帶風。
剛才在站臺東野圭雖然隨和，但他只當是大佬的偽裝。
此刻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，趙立誠連大氣都不敢喘，生怕一個不小心，把這尊大佛給惹毛了。
“趙司長。”後排冷不丁冒出一聲。
趙立誠渾身一激靈，立馬轉頭，用熟練的日語恭敬回應：“東野先生，您有什麼吩咐？”
東野圭擺了擺手，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勞駕，咱這車能開點窗縫嗎？我想吹吹風。”
字正腔圓，兒化音極其地道。
趙立誠臉上的表情首接卡殼了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他嚴重懷疑自己幻聽了。
一個土生土長的日本人，怎麼開口就是一股子大柵欄衚衕裡的京片子味兒？
好傢伙，這口音沒在皇城根下聽十年相聲，絕對盤不出來！
“您……您會說中文？”趙立誠首接結巴，連母語都快不會說了。
“會一點兒。”東野圭笑著遞臺階，“以前對中國文化感興趣，專門找北平的老先生學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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