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城上，秋風呼嘯。
美雪的話絕不是開玩笑。
她那張精緻的臉上毫無波瀾，右手己經搭在了風衣口袋邊緣。
只要東野圭點個頭，那個叫漢斯的華爾街白痴絕對活不到下山。
“別，千萬別。”東野圭嚇了一跳，趕緊按住她的手。
開什麼玩笑？在八達嶺長城上搞暗殺？
這是嫌自己命長，還是嫌中日美三國的外交關係太融洽了？
“這裡是北京，不是東京，更不是九龍城寨。”東野圭順勢把美雪的手牽過來，揣進自己兜裡，壓低聲音，“咱們是來度蜜月，得守這兒的規矩。再說了，為了那種垃圾弄髒你的手，大可不必。”
感受到掌心的溫度，美雪眼裡的寒意這才慢慢散去。
她順從地靠在東野圭肩上，輕聲“嗯”了一聲。
兩人沿著青石板路下山。
到了停車場，一輛軍綠色的北京吉普212旁，外經貿部的趙立誠正急得來回轉圈。
看到兩人，趙立誠趕緊迎了上來，表情透著幾分尷尬。
“東野先生，城島女士，實在抱歉。”趙立誠搓了搓手，嘆了口氣，“霍先生原定的燕京無線電一廠，出了點狀況。”
“怎麼？霍先生的面子不管用了？”東野圭挑了挑眉。
“不是霍先生面子不夠，是……哎。”趙立誠拉開車門，“咱們邊走邊說吧。”
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。
趙立誠坐在副駕駛，回頭解釋：“一廠是我們這兒的老牌國營大廠，底子厚。但這兩年裝置老化，跟不上外面的技術更新，連年虧損。上面本來打算藉著改革開放的春風，引進外資盤活它。”
“那不是挺好？”
“問題出在廠長身上。”趙立誠苦笑，“陳建國，抗美援朝退下來的老兵，脾氣又臭又硬。”
“他把廠子看得比命還重，前幾撥去談合作的外商，不是想低價倒賣地皮，就是想把電子垃圾高價塞給咱們。”
“陳廠長氣壞了，拿掃把趕走了好幾撥人。今天聽說又有外資要去，這會兒正堵在廠門口罵娘呢。”
東野圭聽完，不僅沒生氣，反而來了幾分興趣。
這年頭，缺的就是這種有骨氣、守底線的老頑固。
要是連自家的產業都不心疼，那才真沒救了。
半小時後，吉普車停在了一片紅磚廠房前。
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松香混合的獨特味道。
大門上方，斑駁的白底紅字寫著“自力更生，艱苦奮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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