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輛純黑防彈賓士宛如幽靈般停在院中。
低沉的引擎轟鳴，徹底撕碎了太平山頂的夜色。
半小時後，車隊急剎在九龍灣邊緣。
東野圭一腳踹開車門，定製皮鞋首接踩進滿是油汙和散發著惡臭的積水裡。
他顧不上嫌棄，抬頭死死盯著前方那個龐大得令人窒息的鋼鐵怪物。
1983年的九龍城寨。
這是一片連上帝都會繞道走的法外禁區。
成百上千棟違章建築像惡性腫瘤般瘋狂增生，互相擠壓、縫合，硬生生壘成了一座遮天蔽日的巨大堡壘。
外牆密密麻麻掛滿了生鏽的空調機、蜘蛛網般的電線和滴著黃水的雨棚。
轟！
一架波音客機帶著震耳欲聾的咆哮，幾乎擦著城寨的樓頂低空掠過，龐大的機腹陰影瞬間將所有人吞沒。
“真他媽賽博朋克。”東野圭沒忍住爆了句粗口。
空氣裡全是發黴的腐臭味，混著劣質香菸、熬糊的中藥渣和刺鼻的尿騷味。
城寨入口處，幾盞短路的霓虹燈滋滋閃爍著紅光，活像一頭正張著血盆大口等肉下肚的怪物。
“對錶。”東野圭挽起袖口。
“晚上七點整。”山本利落按下秒錶。
“全員無線電靜默，按原計劃，從東區防空洞入口切進去。遇到敢拔槍的，首接送他投胎，但都把眼睛睜大點，別傷了平民。”
美雪冷冷打了個手勢，二十名全副武裝的黑衣精銳瞬間散成幾隊，悄無聲息地融入黑暗。
東野圭拔出腰間的PPK手槍，單手推彈上膛。
美雪緊貼著他的後背，兩人呈戰術警戒姿態，並肩踏入那條狹窄潮溼的死衚衕。
剛往裡探了不到十米，頭頂最後一點天光就被死死擋住。
巷子窄得離譜，成年人必須側著身子才能擠過去。
頭頂全是亂七八糟的黑色水管，渾濁的水滴“吧嗒吧嗒”砸在生鏽的鐵皮上，在幽閉的空間裡敲得人心裡發毛。
“滋啦——”
頭頂一根裸露的電線猛地爆開一團藍色火花，電光短暫照亮了前方的路。
就藉著這零點幾秒的亮光，東野圭頭皮猛地一炸。
兩側那些連門板都被拆走當柴燒的鴿子籠裡，不知什麼時候竟密密麻麻擠滿了人。
瘦脫相的癮君子、滿脖子紋身的古惑仔，甚至還有手裡攥著帶血剔骨刀的屠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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