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，什剎海西合院。
鴿哨聲在半空迴盪，夕陽穿過老槐樹的枝葉，灑在青磚院落裡。
正房屋內，城島美雪擰開紅花油瓶蓋，用棉籤蘸著深褐色藥水，輕輕點在東野圭嘴角。
動作輕柔得不行，但那張冷豔的臉上，殺氣都快溢位來了。
“那個老東西，我明天就去剁了他的手。”
美雪用日語冷冷開口。
她把沾血的棉籤扔進垃圾簍，轉身就要去拿桌上的短刀，主打一個“敢動我男人，骨灰都給他揚了”。
東野圭一把按住她的手腕。
他遞過去一瓶插著吸管的北冰洋汽水，順手推過去一碟驢打滾。
“嚐嚐，剛在衚衕口買的。”東野圭語氣輕鬆，“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，這裡是北京，不是歌舞伎町，把城島組那套收一收。”
美雪咬了一口驢打滾，黃豆麵沾在唇邊，氣鼓鼓地瞪著他：“他打你！這世上沒人能打你！”
“他打的不是我，是他記憶裡的仇人。”東野圭吸了口汽水，嚥下喉嚨，“陳建國那代人，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。骨頭硬得很，漢斯那種蠢貨想拿幾張美鈔砸彎他們的脊樑，簡首是做夢。”
東野圭看向門外的老槐樹，目光深邃：“對付這種硬骨頭，只能用更硬的實力折服他。等他查清楚我是誰，自己會找上門的。讓子彈飛一會兒，我們有的是時間。”
美雪不爽地撇撇嘴，拿出手帕擦掉東野圭嘴角的藥汁。
她湊過去靠在他肩膀上，不再吭聲，但心裡己經給陳建國記了一筆。
燕京一廠，廠長辦公室。
天黑透了，屋裡沒開燈。
陳建國坐在辦公桌後，地上散落著一地大前門菸頭，屋裡全是嗆人的煙味。
他盯著桌上那支擦乾淨的英雄牌鋼筆，腦子裡亂成一鍋粥。
五百萬美元。
頂尖晶圓線。
這兩個詞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無限迴圈。
陳建國抓起桌上的黑色搖把電話，撥了一串號碼。
“老李，是我。”陳建國聲音沙啞，“幫我查個人。日本人，叫東野圭，今天剛到北京。”
電話那頭的老李愣了一下：“外賓？這事兒歸外經貿部管，你找我幹嘛？我這可是情報口！”
“少廢話，他要砸五百萬美元買我一廠的控股權。”陳建國咬了咬牙，“我總覺得這小子邪門得很。今天他捱了我結結實實一拳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旁邊那個女人更是個練家子，差點沒把我胳膊卸了。你手裡許可權高，幫我摸摸他的底。”
“行，你等著，明天給你準信兒。”
友誼賓館，豪華套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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