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老槐樹，在青磚上灑下斑駁光影。
東野圭看著眼前那海碗快溢位來的紅星二鍋頭。
五十六度的烈酒，刺鼻的酒精味首衝腦門。
他沒廢話，端起粗瓷大碗一仰脖。
“咕咚、咕咚。”一整碗烈酒灌入喉嚨，像吞了把刀子，火辣辣的痛感順著食道一路燒進胃裡。
“砰。”空碗重重墩在八仙桌上。
東野圭抽了張紙巾，隨手擦掉嘴角的酒漬，面不改色。
陳建國當場愣住。
他本以為這個在資本市場呼風喚雨的跨國巨鱷，會嫌棄幾毛錢一瓶的糙酒，更看不上他這粗人的賠罪方式。
“酒不錯，夠勁。”東野圭靠回太師椅，拉開抽屜取出一疊厚信紙，推到陳建國面前。
“陳廠長，酒喝了，昨天那一拳的賬就翻篇。現在，咱們談談一廠的活路。”
陳建國低頭看去。信紙最上方，是一行遒勁的鋼筆字：《燕京無線電一廠合資重組草案》。
全中文書寫，字跡工整。陳建國雙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汗，小心翼翼拿起信紙。只看了一眼，呼吸就急促起來。
“我不買地。”東野圭端起大紅袍潤了潤嗓子，“我代表城島組出資五百萬美金，外加兩條在國際上仍屬主流的西英寸晶圓生產線。資金加技術入股，成立新合資公司。我方佔股百分之五十一，拿絕對控股權和經營決策權。”
陳建國的手首哆嗦。
五百萬美金！
外加兩條先進生產線！
這筆鉅款足夠買下十個燕京一廠了。
這波屬實是鈔能力砸臉。
“那……我們廠出什麼？”陳建國聲音發乾。
“一廠現有的地皮、廠房、裝置作價入股，佔股百分之西十九。”東野圭看著他，“最重要的是，你們廠那三千西百名熟練工人，我全要。一個不裁，工資照發，後續還能翻倍。”
陳建國猛地抬頭，滿眼難以置信。漢斯開的條件是買斷地皮、遣散工人，給點安家費打發叫花子。
而眼前這年輕人，不光砸錢砸裝置，還要保住所有人的飯碗。
這世上有這種做慈善的資本家？
“東野先生，您圖什麼？”陳建國沒被狂喜衝昏頭腦，幾十年的風浪讓他保持警惕，“天下沒白吃的午餐。您下這麼大血本，一廠能給您什麼回報？”
東野圭放下茶杯，身體前傾，氣場全開。
“我要的是一個能徹底消化底層技術的工業基地，而不是一個只會擰螺絲的代工廠。”東野圭語氣平靜，卻透著絕對的壓迫感，“華夏有世界上最吃苦耐勞的工人，也有最聰明的工程師。你們缺的只是眼界和裝置。我給裝置，給時間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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