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湖口岸的鐵絲網外排起長龍。
東野圭提著黑色公文包跨過地上的水窪，皮鞋面上沾滿黃泥。
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土路邊，霍家派來的本地人阿強拉開車門。
吉普車顛簸在坑窪的泥土路上，車輪捲起漫天黃沙。
土腥味順著車窗縫隙鑽進車廂，阿強捂著鼻子連連咳嗽。
“東野先生，咳咳……這破地方連條柏油路都沒有。”
阿強拍打著西裝上的灰塵。
“港島那邊都在傳，這地方投資就是打水漂。”
東野圭降下車窗，風吹亂了他的頭髮。
他看著窗外大片長滿荒草的平地，幾臺破舊的推土機停在遠處。
成群的工人挑著扁擔在泥地裡行走。
“你看那些工人。”
東野圭指著窗外。
“他們一天能幹十幾個小時。”
阿強探頭看了一眼。
“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人民幣，頂不上港島一天的飯錢。”
阿強撇了撇嘴。
“買辦們都說這裡的人窮的連飯都吃不起，哪來的消費能力。”
東野圭收回視線。
吉普車在一棟三層小樓前踩下剎車，輪胎在泥地裡拖出兩條深溝。
小樓外牆刷著掉色的白灰，門口掛著紅星招待所的木牌子。
東野圭推開嘎吱作響的玻璃門。
大堂的牆裙塗著綠漆，漆皮剝落露著裡面的水泥底。
空氣裡混雜著發黴和劣質菸草的味道。
大堂中央擺著幾組人造革沙發，西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圍坐在茶几旁。
他們操著蹩腳的粵語大聲叫罵，桌上散落著撲克牌和瓜子殼。
玻璃門撞擊門框發出悶響，花襯衫們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西雙眼睛齊刷刷盯向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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